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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景朝想，只要她提的要求不過分，他都可以答應。

沈柔溫柔一笑，眼底滿是感激，只道:“侯爺替我照顧母親，已是最好的禮物，我別無所求。”

別無所求。

在她心里，母親的安危，的確是最重要的，解決了心頭最大的問題，她便別無所求。

衛(wèi)景朝喉嚨微啞。

她所在乎的，便只是如此嗎？

長陵侯府權勢赫赫，富貴無極，她便沒有別的想法嗎？

然而，她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里，裝滿真誠與感念。

沒有一絲一毫的怨憎，亦或是欲擒故縱的意味。

她是真的別無所求。

衛(wèi)景朝忽覺自慚。

她不敢去看沈柔雙眸，心下算了算日子，“我派去找你母親的人，還需一段時日，才能從北疆回來。”

沈柔很理解:“北疆天遙日遠，自然需要時間。”

她這樣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無欲無求，衛(wèi)景朝反而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動了動嘴唇，最終只道:“你能理解就好。”

沈柔臉上，便綻開一個笑。

她的笑容，總是直達眼底，露出臉頰旁淺淺的梨渦，好看又溫柔，像是盛滿星辰與月光。

卻因為太美了，所以沒有人能看出來，她的笑，到底是真心，還是假意。

衛(wèi)景朝的心，倏然憋悶的難受，像被輕輕撕扯了一下。

不疼，卻難受。

沈柔卻一無所覺，依舊笑意盈盈。

她是真的開心。

衛(wèi)景朝將目光從她臉上移開，避開她風露清愁的眼眸，慢慢道:“你給自己取一個別號，印在書上，以后……”

以后也是流傳千古的人物。

他咽下這句話，沒有說出口。

沈柔已逝，縱然流傳千古，也是某個別號。

誰也不會想到，這出戲文的作者，是昔年的侯門千金。

沈柔卻驟然來了興趣，連眼睛都變得亮晶晶的，“我嗎？要寫我的名字嗎？”

衛(wèi)景朝緩緩點頭。

沈柔坐在椅子上，手里抓著筆，想了半天后，終于苦著臉，仰頭看他:“我想不到叫什么才好。”

衛(wèi)景朝看著她的雙眼，略想了想，抬腳走到她身側，接過她手中的筆，替她在紙上寫了兩個字。

——如月。

沈柔看到這四個字，驀然怔住。

她幾乎是下意識就問出口:“你不是不許我用嗎？”

之前，她要給戲文里的女主角取這個名字，衛(wèi)景朝三令五申，逼迫她改名字。

如今，怎么主動提出來了？

衛(wèi)景朝不答，只問:“你用，還是不用？”

沈柔忙不迭點頭。

點完了之后，不免又有些遲疑:“叫這個名字，會不會不太正常？”

旁人的筆名，都叫什么先生，什么居士，什么老人，要么便是有一二典故，文雅至極，偏她用這兩個常見的字，未免太招人注目了？

這話，的確是有些道理。

凡事不尋常，就容易叫人注意。

衛(wèi)景朝垂眸，問她:“你想叫什么？”

沈柔咬著下唇，思考片刻，忽道“又疑瑤臺鏡，非在青云端，不如就叫瑤臺居士吧。”

月似瑤臺鏡，瑤臺鏡自然如月。

她既然是如月，那居于瑤臺之上，倒也十分合宜。

這三個字，既是如月的意思，偏又不落俗套。

衛(wèi)景朝微微搖頭，道:“不如玉鏡先生。”

傳說中，瑤臺是神仙居所，又名玉鏡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