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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頓時替老夫人覺得騎虎難下了,她怕自己回去后要被老夫人遷怒,還嘗試勸道:“少夫人——”
李鉞抬起頭,涼涼地看了她一眼,問道:“怎么?聽不懂我的話是嗎?”
丫鬟被看得頭皮發麻,哪里還敢繼續勸下去,只能道:“奴婢明白了。”
她恍恍惚惚地離開了霽雪院,不敢去想落玉堂里的老夫人聽到自己的回話后得是一副什么樣的表情,她要不要提前給老夫人備好降火的茶水。
丫鬟離開后,李鉞不再管剩下的那堆賬本,提著劍往外走去,青萍一邊捧著衣服過來為他披上,一邊說:“夫人,您怎么能答應老夫人讓孫姨娘幫忙管家呢?”
李鉞低頭把領口的帶子系好,隨口回青萍道:“為什么不能?這玩意兒有什么好的嗎?”
青萍眨眨眼,夫人是在認真詢問自己嗎?這么理所當然的問題還需要她來回答嗎?
李鉞確實沒想聽青萍的回答,李鉞對自己的決定沒有任何后悔,就這么一個侯府的管家權那有什么可爭的?而且就這么點權利,還得受制于人。
那位老夫人放權不徹底,就等于是徹底沒放權,這些人都不怎么講究,實在沒必要跟他們一起玩。
不過這件事等到晚上還是要告知下皇宮里的那位夫人的,如果……
李鉞皺了皺眉,提劍繞著院子里的石桌煩躁地轉了一圈,如果孟弗不想放棄查賬這個差事,他免不了還要為她再折騰折騰。
小丫鬟早已回了落玉堂,將李鉞的話改得稍微順耳了些轉述給老夫人聽,即便這樣,老夫人仍舊是不敢相信這是孟弗能說出的話,她眉頭緊蹙,問小丫鬟:“你再說一遍,少夫人是怎么說的?”
“少夫人說,”在老夫人逼人的目光下,丫鬟的聲音越來越小,“她說,隨您的便。”
老夫人身體一下子坐直,她的眼睛都瞪圓了,問丫鬟:“她真是這么說的?”
丫鬟點頭:“是的。”
吳三等人心里默默嘆氣,那天在霽雪院里少夫人把侯爺給罵成那個熊樣了,明顯不是能輕易服軟的人,現在看來果然如此,老夫人這下失算了吧,不過如果按照老夫人的意思換個人來管家,他們的事說不定就能成了。
老夫人沒想到孟弗會這樣狂,她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可聽聽她說的話,隨自己的便?
她這幾日本還想著安撫安撫孟弗,轉眼孟弗就給她來了這么一出,孟弗是不是真的以為自己不敢讓孫玉憐來管家?讓旁人知道侯府是個姨娘當家的確很不好聽,可若是她自己來管家,孫玉憐只是幫個忙,旁人就沒有什么好說道的了。
老夫人一拍桌子,道:“那就讓她把這幾個月的賬本都送來,順便去把孫玉憐也給我叫來。”
看來孟弗是壓制了謝文釗后心就大了,她得讓她清醒清醒,這個侯府她還不至于能全都說得算。
謝文釗得知這件事后,心中詭異地生出了些快意,這快意的組成還有些復雜,一方面是因為孟弗被奪去了管家權,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孟弗的那句隨便,他娘現在多少應該能夠理解他面對孟弗時的心情了吧。
孟弗現在是真的很敢說啊!也很能氣人!
李鉞練了劍,得知老夫人要賬本,大手一揮,很痛快地讓人把賬本全都送了過去。
他們慢慢看著吧!
他回到屋子里寫了封信,不長,只有短短幾行,把今日的事簡單地提了兩句,讓暗衛們送進宮中。
皇宮里的孟弗剛剛從太后那里回來,她試著看看能不能引導小王爺開口說話。
把暗衛送來的信件展開,她很快看完,孟弗早知道侯府賬上的閑錢沒有多少了,周轉起來甚是麻煩,陛下他不想管便不管吧,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眼看著侯府要入不敷出了,不知道那位陛下會不會受委屈。
孟弗想了想,還是得給陛下準備些銀錢。
現在能跟在他們身邊的暗衛肯定是非常得陛下的信任,人品也定然不會有問題,孟弗打量了他們一眼,然后問道:“你們中誰會開鎖嗎?”
領頭的暗衛上前一步,回道:“回陛下,都會。”
孟弗:“……”
很好,他們的人品果然可以信任。
她將侯府后面那間小私庫所在的位置跟暗衛提了一下,讓他們到時候從里面的箱子里拿些銀票給李鉞。
孟弗說的那幾抬箱子里裝的都是她自己的嫁妝,她出嫁時,孟家還沒有倒下,她的父親孟雁行得先皇看重,雖然她的母親將孟家大多的寶貝都留給了孟瑜,但是給她準備的嫁妝也算豐厚。
孟弗嫁進侯府的這幾年,侯府偶爾會有缺錢的時候,可她從來沒有動用過自己的嫁妝。
而她日后多半不會與謝文釗有孩子,這些嫁妝到了該用的時候實在沒必要吝嗇。
暗衛們聽到孟弗的這番交代,一時都不知道自己該從何說起,他們陛下未免太小氣了些吧,哪有這么干的呀!
他們心里憋了一堆話想問,卻不敢問出來,他們決不能因為陛下這幾日沒發脾氣,就以為陛下沒有脾氣了,這玩意兒就像是彈簧,壓得越是狠,越不動聲色,最后爆發出來的氣勢越是驚人。
暗衛們在孟弗這里領了任務,立刻就回了宣平侯府,他們還是第一次干這種缺德事,從宣平侯夫人的嫁妝里翻出一沓銀票,把銀票送到宣平侯夫人的手上。
兜這么一個圈子干嘛呀!
李鉞看著暗衛送來的信件和銀票,伸手把信接了過來,問道:“銀票是從哪里拿的?”
暗衛們不是很愿意回答李鉞的這個問題,他們心里嘀咕,這要是跟這位夫人說這些都是從您的嫁妝里拿的,這位夫人會不會打他們一巴掌啊?
怪不得陛下一直單著,天底下哪個正常男人能干出這種事?
好在陛下不需要他們來回答,暗衛道:“陛下在信中有說此事。”
李鉞把信展開,信里孟弗并沒有說銀票是從自己的嫁妝里拿的,只說是自己這段時間隨手攢下的,李鉞在侯府里處境不容易,這些錢留著使用,如果不夠的話可以告訴她,她再拿些給他,至于管家的事,李鉞依自己的心意便好。
宣平侯府的賬本李鉞已經看過了,不往里搭錢就不錯了,她一個侯府夫人能怎么攢出錢來。
李鉞收起信,沉著一張臉向眼前的暗衛問道:“這銀票到底是從哪里拿的?”
暗衛抿唇,不說話,這不是他們能說的東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