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念伴傾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孟弗不說話,謝文釗繼續(xù)道:“我知道你素來大度,明白事理,不會在意這等小事,寒煙那里實在沒有辦法了,這兩天她人憔悴得厲害,待你見了她也定然會心疼,其他的院子都找人看過,總是差了些,你若覺得府里的其他院子不合你的心意,到時我出錢給你重新修座院子?!?
他說了這么多,床上的孟弗始終沒有開口,謝文釗突然覺得不自在,孟弗這樣平靜,倒顯得他像個傻子,他的表情逐漸冷淡下去,他對孟弗道:“你不想換就算了,就是間院子而已?!?
孟弗忽然間頭疼得厲害,她應該做一個事事順從夫君的好夫人,做一個人人稱贊感念的當家主母,但是然后呢?她做到這一切又能怎么樣呢?
孟弗有些茫然。
最后,她對謝文釗:“讓我想想吧。”
謝文釗表情柔和了些,似乎有些內疚,他抿了抿唇,語氣有些生硬地說:“現(xiàn)在不是很急,你慢慢想,等你病好了再搬也不遲。”
孟弗應了一聲,謝文釗覺得這事應該是成了,之后隨口囑咐了兩句,便從霽雪院離開。
他離開不久,侍女青萍端著藥碗從外面走進來,站在床邊道:“夫人,該喝藥了。”
她話音落下,一陣錚錚琴聲從汀水閣的方向傳來,曲寒煙住在那里,這琴自然也是她彈的。
青萍偏頭往外看了眼,隨后不忿道:“彈彈彈,就知道彈,夫人您彈得比她好多了,您為什么不彈琴???從您嫁進來,奴婢就再也沒聽您彈過琴了?明明侯爺那么喜歡聽琴。”
孟弗沒有回答青萍的問題,她伸手接過藥碗,把碗中湯藥喝盡。
喝了藥孟弗又有些困倦,臉上依舊泛著病態(tài)的白,她剛要躺下歇息,外面就傳來姨娘們的爭吵聲。
青萍說替她出去看看,然而時間過去許久,爭吵聲仍沒有停止。
孟弗仰起頭,面無表情地望向帳子頂上的芙蓉花,這兩年來,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好像被縛在一張厚厚的龜殼里面,四面八方都是堅固冷硬的墻壁,無法活動,無法呼吸,她好像注定這一生都要被囚在里面,直到頭發(fā)花白,牙齒脫落,直到呼吸和心跳全都停止,她的棺槨長埋地下,她都沒有辦法掙脫出來。
那些嘈雜的聲音在她耳邊漸漸遠去,她忽然想起十三歲那年的上元節(jié),她與家人走散,沿著郊外的那條潯河一直向南走,河面上漂浮了許許多多的河燈,像是天上的星星落進了水中,有黑衣的少年坐在高高的河床上,他冷著臉,一副誰也不想搭理的模樣。
十三歲上元節(jié)的晚上她差點死在一群流氓手里,是少年救下了她。
那是她離掙脫這個樊籠最近的一次。
少年將禁錮她的鐵墻撕出一道口子,亮晶晶的星星順著那道裂口掉落進來,她猶豫地伸出手,可是最終沒能握住它。
如果有一天還能再見到那個少年,他見到這樣的自己,一定會很失望吧。
孟弗閉上眼睛,漸漸睡去。
沉沉暮色壓在皇城的千重宮闕上,紫宸殿里燈火通明,年輕的天子坐在長案后面,迅速翻看眼前的奏折,隨著翻過的奏折越來越多,他的臉色也愈加陰沉,仿佛下一刻就能滴出水來。
終于,他忍不住怒火,將手中的奏折往地上重重一摔,騰地站起身,背著手繞著長案開始轉圈。
太監(jiān)高喜邁著小碎步趕緊跑來:“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太醫(yī)說了您最近不要動怒,對您身體不好?!?
李鉞聽了這話反倒更加生氣,他指著地上的奏折,怒氣沖沖道:“是朕想要動怒的嗎?你看看他們說的什么話?圈里的豬叫的都比他們好聽!過年殺豬的時候怎么不把他們一起給宰了!”
高喜一個太監(jiān)這個時候可不敢隨便插嘴。
“不想考績?”李鉞扯著嘴角冷笑,“呵,一個個說的冠冕堂皇,心里盤算的小九九朕會不清楚?”
聽到李鉞的笑聲,高喜跟著后背一涼,他勸道:“陛下您先消消氣,消消氣,您這身上還有傷呢。”
李鉞身上的傷是前幾年在北疆打仗的時候留下的,后來好不容易找了位神醫(yī)能給治好,只要求他在三個月內不能動怒不能上火,結果這傷硬是拖了三年還沒痊愈。
“有就有吧!不治了!”李鉞惱火道,“整天看著這些蠢貨,朕氣也氣死了?!?
這哪兒能不治?這位陛下脾氣一上來跟個小孩似的,高喜心道這明日得跟神醫(yī)說一聲,三個月又得從頭算了,眼下還是得先讓陛下息怒,他道:“或許明日早朝諸位大人就明白過來了?!?
李鉞斜睨了高喜一眼,又呵了一聲,高喜這還沒睡覺就開始說夢話了。
高喜被他這一看,頓時覺得自己脖子也涼了。
第2章
晨曦的光在碧色的瓦片上輕盈跳躍,宣平侯府的下人們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除了曲寒煙外,謝文釗的后宅里還有兩位姨娘,她們一大早來到霽雪院外面,說是要給夫人請安,但其實是昨日聽見了些風聲,想來看看孟弗是不是真的要把霽雪院讓給曲寒煙。
要是孟弗真的能給曲寒煙騰地方,她們得為自己考慮考慮,說不定也能跟著分上一杯羹。
花小菱是謝文釗抬進府里的第一個妾室,她身材豐腴,容貌嬌艷,然而目前在府中最不得寵的也是她,謝文釗幾乎當她這個人不存在。
不過她原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鬟,身后有老夫人撐腰,加上她性子潑辣,臉皮頗厚,在府里就沒吃過虧。
她身邊的孫玉憐只比她晚進府一個月,她出身官宦之家,因年少時與謝文釗有幾分情誼,后來孫家出事,謝文釗將她接入府中,待她倒還不錯,比起花小菱的張揚,她行事低調許多,有時候還能幫著孟弗處理一些府中事務。
至于曲寒煙,這位姨娘的出身雖不太好,卻是三個人里最為高傲的,自進府以來除了謝文釗她誰也不放在眼里,她以身體不好為借口,許久沒來向孟弗請安。
花小菱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瞇著眼睛抬頭看天,這都什么時辰了?夫人怎么還沒起來?
又過了兩刻鐘,里面仍舊沒有動靜,花小菱待不住,叫來下人打聽昨天侯爺過來都與孟弗說了些什么。
下人哪里知道這個,謝文釗過來的時候她們又沒在場,花小菱挨個問了半天問不出結果,又問起孟弗是不是昨晚出了事,要不怎么到現(xiàn)在人都沒出來?
下人搖頭,一問三不知,花小菱有點生氣,覺得是下人瞧不起她,在故意敷衍她,加之她又在這里等了這么長時間,心中格外煩躁。
她提氣便罵:“夫人要你們有什么用?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們頭上頂著的是豬腦子嗎?怪不得夫人這病一直不好,我看就是被你們給氣的,也就是夫人心腸好才讓你們留在府里整天混日子,”花小菱揚起下巴,指著他們趾高氣揚道,“等我見了夫人,就讓夫人把你們一個個全都發(fā)賣出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說的話也越來越刺耳,霽雪院中的下人們全都耷拉個腦袋,不敢吱聲。
守在孟弗床邊的青萍聽見外面花小菱的叫罵直皺起眉頭,夫人昨夜睡了沒一會兒就醒了,一直咳到丑時才重新睡下,這才睡了不到兩個時辰,又要被她們吵醒,這么下去,這病什么時候能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