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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nèi)其余三人聽了這話,俱各神色一變,向穎卻似毫無所覺,還在囑咐:“……你的孝順恭敬,我們都知道,但你現(xiàn)在不比平時,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給官家和我生下皇兒來,便是最大的孝順恭敬了,其余諸事,皆可免了?!?
韓充媛臉色慘白,但還是恭聲答應(yīng)了。
“圣人說的很是,我看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彼蔚澓鋈环畔率种胁璞K,站起身說道。
向穎一怔,隨即不敢置信的看向宋禎,宋禎卻并不看她,只向太后告辭,又親手扶起韓充媛的胳膊,帶著她離開了太后寢宮。
“你這又是何必呢?”太后等人都走了,便打發(fā)了宮人,自己說向穎。
向穎眼圈通紅,卻神情倔強的反問:“連娘娘也要站在韓充媛那邊么?”
太后嘆氣:“這不是站在哪一邊的事情,你今日從進門來,就沒有一句話說的妥當,也難怪禎兒生氣?!?
☆、第21章 陰謀
向穎一回到坤寧宮,就將多寶格上養(yǎng)著碗蓮的一只深碧琉璃碗摔在了地上,看著滿地碎片,她猶覺不解怒氣,又將旁邊放著的白玉雕亭臺樓閣擺件也摔了個粉碎。
跟著她進門的宮人素琴和錦瑟忙跪下勸道:“圣人息怒。”
向穎呆呆站在原地,想起太后說她“連韓娘子的產(chǎn)期都不知道,偏還要當著禎兒問出來”、“當初你生大哥的時候,韓娘子尚未入宮,你提這些難道不是有意刺痛禎兒么”,……。
眼淚不由滾落,向穎只覺得深深疲憊,為何她最至親至近的兩人,都不肯為她想想,卻只會責怪她?她難道做的還不夠么?
再想起自己在宮門處聽見太后說的那一句“這可是咱們官家第一個孩兒”,她便更覺心如刀絞,難道她的大哥只活了一日,便不算是官家的孩兒了么?
為什么他們都要背棄自己?向穎想不明白,終于忍不住痛哭出聲。
自這一日起,向穎日漸消沉,就連皇帝壽誕當日,她接受外命婦朝賀時,都沒什么精神。而宋禎也一直不曾踏足坤寧宮,日常除了去看韓充媛,基本都呆在福寧殿,期間召幸最多的,還是彭嬌奴。
于貴人只被召幸了一次,而且完事后就被送了回去,連留宿都沒有,別說與彭嬌奴比,連柳晨都比她在福寧殿有臉面,于是于貴人便帶著滿身醋意去了坤寧宮。
“圣人可不能再這樣放任下去了,這些江南來的,一個個只知道魅惑圣上,讓您跟官家離心離德,她們才好坐收漁翁之利呢!”
向穎不為所動:“你的意思,官家多寵愛你,就不算是被魅惑了,是嗎?”
于貴人臉一紅,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道:“妾、妾不敢?!?
向穎不想聽她多說,抬手端茶送客,于貴人一急,直接跪倒在向穎面前,說道:“圣人,妾有一言,必要稟報圣人知道。”
“說?!毕蚍f瞟她一眼,只吐出一個字。
于貴人環(huán)視左右,向穎卻道:“這宮內(nèi)都是我的心腹,你只管說。”
于貴人無奈,只得小聲說道:“圣人,您就從沒懷疑過呂月娘的死因么?”
“你就想說這個?”向穎不耐煩了,她現(xiàn)在最不愿意聽到的名字,一個是韓芊雅,另一個就是呂月娘。
于貴人飛快接道:“是!圣人,你就不覺得這事太過巧合了么?她從您宮中出去,本該徑直向南回福寧殿,怎么會失足落入后苑井中?”
向穎立刻目露寒光:“你到底想說什么?”
于貴人膝行兩步,湊近向穎說道:“圣人,呂月娘必定是被人害死的,而這個人絕不可能是您,她一定是最盼著您不好的那一個!”
向穎這才緩和神色,問道:“怎么講?”
“呂月娘是奉了您的命到坤寧宮的,她途中出事,您豈不是嫌疑最大?圣人是什么樣的人,宮中有眼皆見,是從不屑行此鬼蜮之事的,妾知道您定然不屑為難一個小小的司寢??蓞卧履锲懒?,您不免擔了這個嫌疑,受流言困擾,就算官家并不信您會害人,也會對您為何將呂月娘叫來而心存芥蒂……”
是啊,她現(xiàn)在跟二哥可不就是為此疏遠了么?向穎不由出神。
“所以那個人害死呂月娘,最終的目的,其實就是要您和官家夫妻反目,不復當日恩愛之情!”于貴人最后結(jié)論道。
向穎渾身一震,目露遲疑:“你可知道這個人是誰?”
于貴人搖頭:“妾不知,只猜此人一定深恨圣人,要圣人不好,她才高興。”
她是皇后,在這宮中,就算不恨她的人,也盯著她的位子,盼著她有不好,然后取而代之。向穎思忖良久,最終卻只鎖定了一個人。
“說來說去,這不過都是你的猜測?!毕蚍f抬眼瞟向還在面前跪著的于貴人,輕描淡寫的說道,“又沒有真憑實據(jù),難道你是想來嚇唬我不成?”
于貴人忙道:“妾不敢,妾是想著,那呂月娘進宮這么久,好容易到了官家身邊服侍,還未曾得一個正經(jīng)位次,又沒有遇上什么過不去的事,那必然是不會自尋短見的。既然不是自尋短見,失足落井也不合常理,那么,只有被害這一個可能了。”
向穎蹙眉,貌似沉思許久,才道:“你說的也有些道理,行了,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
這次于貴人乖乖告退出去。素琴待她走了,才上前道:“圣人,您不是真的相信于貴人的話吧?”
“她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毕蚍f手指輕輕撥動腕上的瑪瑙手串,一字一句的問素琴,“你說,官家不讓我再提呂月娘的事,他是不是,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卻不肯告訴我?”
素琴不用細想便覺心驚,立刻回道:“圣人快別胡思亂想了,官家要是查到了什么,怎么會不告訴您?您跟官家是結(jié)發(fā)夫妻,官家最信任的就是您了?!?
“呵呵,那是從前?,F(xiàn)在,可就未必了。”向穎冷笑幾聲,“你去把劉廣叫進來?!?
就在向穎吩咐她身邊內(nèi)侍去查探呂月娘之死的同時,太后正在勸兒子與兒媳婦和好。
“……你跟阿穎從小一起長大,她什么脾氣你還不知道么?一向是吃軟不吃硬,你越與她橫眉冷對,她越倔強著不肯服輸,反之,你稍露出些低頭的意思來,她自然就會反省自己,也來與你認錯了?!?
宋禎板著臉回道:“從小到大我讓了她多少次,娘娘數(shù)的清么?別說您,我自己都數(shù)不清??伤@一次也太不懂事,竟當著韓娘子就這般不留情面……”
太后柔聲勸道:“你也不要多想,她實則是見你待韓娘子好,有些酸意罷了?!?
“并不是我多想,實則倒是她想的太多??偖斉匀吮持谖颐媲斑M讒言,殊不知韓娘子最是謙遜知禮,從不敢在她面前多言不說,就是在我跟前,也從來只有夸阿穎的??砂⒎f呢,把滿宮的女子都當成勁敵,平日勸諫我的時候,總自比古來賢后,此時她倒忘了她應(yīng)是端莊守禮的皇后了!”
太后沒想到兒子心里竟有這么大的怨氣,也沒想到他們夫妻之間竟已有了這么多的隔閡,不由皺眉問道:“阿穎勸諫你什么了?可有干預朝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