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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一覺醒來,已經是黃昏十分。
程江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批改試卷,臨近三模,老師總是比學生更認真。
“你回來了。”高河揉了揉眼睛,撒著嬌的朝著程江伸手過去,求抱似得。
程江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到他這副樣子,無奈的牽住高河的手,坐過去說,“你幾歲了?三十多的人了能不能成熟點?我記得你小時候也不是這樣的啊。”
“哪有,我小時候不就經常這樣。”高河往旁邊挪了一點,給程江留出了一片地方,笑著看向他,“再說了,你當時不就是喜歡我撒嬌嗎?”
“……”程江一時語塞,沒回這茬,只是掀開被子躺進去,把高河摟在了懷里。
黃昏時的天色十分好看,遠處上接青色,下接橙黃,中間過度了一層桃子粉,美的好像一幅畫。
高河窩在他懷里,良久才問道,“骨髓匹配的結果出來了吧?”
程江不自覺的滾了滾喉頭。
“是不是沒匹配上?”高河問。
程江沒回,只是把人抱的更緊了些,如此…高河也就知道了。
沒成功。
“沒事的。”高河先把自己的失望放在一邊,第一時間安慰程江說,“原本咱倆不就說不可能一兩次就成功,醫生也說了,十幾次都是少的,等著就是了。萬一…萬一實在是我運氣不好,真就沒等到,那也沒有……”
“高河。”
程江叫他的名字。
懷里的人頓住,垂著眉眼問,“嗯?”
程江:“我今天也去申請了骨髓捐贈。”
高河愣了一下,抬頭看向他,“你說…什么?”
程江低頭吻了吻他的眉眼,而后重新把人摟進懷里,“我也去跟你做骨髓匹配了。”
他輕輕的說,“總會有一個人和你是匹配的,萬一那個人就是我呢?”
高河笑笑,“哪有那么巧的事啊,我不信。”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程江默默閉上了眼睛,沉默片刻,才繼續說,“如果連我都不行的話…咱們就不治了。”
他揉了揉高河柔軟的頭發,依舊輕聲說,“我們出去玩好不好?把今后十年二十年的旅游計劃提前完成,省的以后第四次世界大戰,咱們有錢都花不出去。”
高河的眼眶紅了。
他從程江的話里聽出了別的東西,于是緊緊的抱著人,啟唇道,“好,我答應你,我們一起出去玩,但是你也要答應我……”
高河哽咽了片刻,抬頭看向他,“我走了以后,你…不準做傻事。不然我死都不會放過你的。”
這個話題一直沒被提起的原因,不是他們倆都沒往這方面想,而是…誰都不想破壞氛圍,去說撕心裂肺的話。
這一次,程江沒回答。
但從他的眼神里,高河讀到了答案。
高河害怕了,他用力推開程江,卻又被人拽了回來,死死的鎖在臂彎間。
“你答應我,你他媽答應我!”眼淚掉了下來,崩潰的撕扯著兩個人的心臟。
“我不會答應的!”程江吼了出來,而后用力的堵住了高河的嘴巴。
房間里一時間安靜下來,病床上的兩個人吻的那樣絕望。
良久,程江松開他,伸手把他臉上的眼淚擦掉,認真道,“你是我的全部,是我的一整個人生。高河,我沒有做傻事,只是我這輩子都是為了你才活著的,你是我存在的意義,不然十幾年前,我就去地底下陪我媽了。”
過去那些事,高河記憶猶新。
他知道程江這輩子是怎么過來的,也明白他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但——
高河哭的泣不成聲,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想你好好活著。”
…哪怕是為了我。
“我再說一遍,高河,你給我聽好了。”程江捧著他的臉,眼淚側著流了下去,但他沒管,只是篤定的說,“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也是我這輩子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