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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這么巧,在她問天道的時候,這家伙就出現了呢?
難道,他就是天道用另一種方式還給她的無價之寶?
想到這兒,云桑桑低頭輕笑一聲。
或許是吧。
也或許,這只是一個巧合,是她在自我安慰罷了。
心里明明喜歡著桑華,卻為另一個人有了那么一絲絲心動,這種情況下她總要給自己找借口的是吧?
至于他到底是不是天道彌補給她的,百年千年以后就有答案了。
在此之前,她得先找到一顆情果,再去見桑華一面。
不見,桑華就永遠是她心里的牽掛。
也許見了,發現千年過去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她了,那時候她就能真正放下了。
云桑桑抬頭看著淵寧王,笑道:“得了吧,你在這里說什么笑話呢,我夫君都不在了,我生什么孩子?我一個人能生嗎?”
淵寧王走到她面前看著她,低聲說:“夫君走了,可以再找一個,您面前就有一個人在等著您。”
云桑桑沒接他這話茬,問他:“你說的賠我一筐情果,什么時候賠給我?”
淵寧王搖頭笑道:“您還真是狠心,我這么英俊瀟灑的大活人在您面前您不稀罕多看,一門心思想去見您的桑華……
行吧,等去了天界我找穹蒼問問,看他那里有沒有情果。不過,我想跟您一起去見您的桑華,您可以答應嗎?”
云桑桑是無所謂的。
只要他自己不覺得難受就行。
淵寧王見她點頭,笑著道謝:“多謝您,那咱們就說好了,到時候一起去見您的桑華。”
他要去跟云桑華談一談。
若那個男人真的那般溫柔那般好,得知自己已經死去千年,妻子身邊有了一個可以照顧她的人出現,定會含笑將妻子交到他手中。
云桑桑不知道淵寧王的打算,問他:“跟謝家人道別了?那咱們這就離開吧。”
淵寧王點頭。
他說仙女要帶他去修行,謝家的人雖然不舍,卻也沒法再挽留了。畢竟仙緣難得,誰又能耽誤了孩子的大好前程呢?
兩人回到客院以后,淵寧王從八歲軀殼里離開。
他手指尖竄上一縷魔火,便將這具孩童的軀殼徹底焚毀。
然后,兩人找到了謝桑華拎來的謝穎娘尸骨,之前謝桑華恢復陵曜身份離開后,他拎著的尸骨也就留在了這院子里。
兩人再將謝穎娘的尸骨也一同焚毀,然后將母子倆的骨灰混合在一起,用一個小瓷壇裝起來。
淵寧王以手為筆,在小瓷壇上寫了“謝穎娘骨灰”五個字,將小瓷壇端端正正放在了房里桌上。
看著小瓷壇,云桑桑說:“謝家的人定會將謝穎娘好生安葬,那可憐的小孩兒謝淵寧也算是有了墓穴。”
淵寧王點頭:“他曾經活不下去了想過在他娘親墳墓旁挖坑埋葬自己,他想跟唯一對他好過的娘親待在一起。如今,他能永遠跟他娘親呆在同一個墓穴里了,他回家了。”
兩人相視一笑,用仙法將住過的地兒重新整理了一遍,不留一根頭發絲,然后便叫上八哥鳥一起無聲無息離開了謝家。
他們眨眼間便行了千里,來到了千里之外的邊關戰場。
這邊關是這個國家與鄰國交界之處,每隔幾年就會爆發戰亂,死在這里的將士和百姓,留下的白骨足以壘成一座城墻了。
不過,百姓不會任由尸骨到處散落,所以每次戰爭過后,百姓們都會跟活下來的將士一起清理戰場,將戰死的英雄們用平板車推去十里外的英雄冢統一掩埋。
云桑桑和淵寧王便來了那英雄冢。
這里說著好聽是英雄冢,實際上也跟亂葬崗沒有什么區別。
畢竟每一次大戰都會死傷千萬將士,誰有精力慢慢將他們一個個辨別身份好生安葬呢,都是推來這里后葬在一個大坑里,埋上土,不讓英雄們曝尸荒野,這便算是英雄們最好的歸處了。
云桑桑和淵寧王站在英雄冢上方的云層里,往下俯視。
他們能看見肉眼凡胎看不見的陰氣和死氣纏卷。
龐大的黑氣在英雄冢上方糾纏,隨著風變化成各種模樣,遠遠看去,特別像是惡鬼伸出了爪牙。
此時此刻,底下正有一群人扛著柴火路過,邊走邊說著話。
“這么大的太陽,在前面還熱得流汗,可一靠近英雄冢這邊,就有冷氣往腳底和背脊里鉆……這里是真邪門。”
“走,咱們走快一點,聽說這里有很多亡魂徘徊,陽氣衰弱一點的很容易被亡魂附體的!我隔壁老陳家的兒子就是天黑的時候從這里經過,回去就性情大變,好多人都說他是被亡魂附體了……”
“不止他,我聽說最近好多人從英雄冢路過,回去就會大病一場,運氣好一點的花幾十個銅板買服藥還能救回命,運氣不好的病上幾天就沒命了,最近城里好多人都說,這是英雄冢的亡魂在找替身呢!”
“是,我聽說縣令已經在考慮要不要去請道士來英雄冢附近鎮一鎮這些惡靈了……”
“唉,這些英雄活著的時候是為了保衛我們老百姓保衛家國而戰死,可死了以后卻要變成惡靈來害我們老百姓,誰能想到會這樣呢?明明是朝廷強行征兵讓他們來的,是敵軍殺死了他們,他們怎么能報復我們貧苦百姓呢?”
“其實那些戰死的將士也是可憐,被朝廷強行征兵背井離鄉來到咱們邊關,家里人還在殷殷切切盼著他們回去,他們卻永遠將尸骨留在了這里,換做我,我也會怨氣沖天,亡魂不散……”
“可憐,人活著誰不可憐?我們也很可憐啊!京城的百姓衣食無憂,根本不用擔心敵人打到家門口,而我們呢?
我們一出生就在邊關,從小就得忍受戰火,每一次敵軍來襲,先死傷的必定是咱們百姓……現在可倒好,又要防著敵軍來襲,又要防著惡鬼傷人,我們不可憐嗎?”
幾個挑著柴火的百姓嘀嘀咕咕著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