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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身處暴風眼說的大約就是丁寶枝現在的處境。
前不久才說愿意試著交付真心,當他名正言順的薛夫人,這才多久,猛然就給她下達如此艱巨的任務!
這才不是丁寶枝想象的指揮使夫人日常。
丁寶枝作勢要溜,被他牢牢環著,她急了,“我不,我bbzl又不是錦衣衛,怎么會讓我牽扯進朝廷的案子?萬歲爺就不怕我一顆老鼠屎壞了你們整鍋粥嗎?”
“可你不是老鼠屎,你是大紓子民,也是我眼中臨危不亂的丁寶枝。”薛邵看出她情急,道:“只要按我說的做,我拿性命擔保,你不會有事。”
三兩句話就想糊弄她?
丁寶枝皺眉躲開,“指揮使和萬歲爺未免把玩笑開得太大了,這算什么擔保,我真要有事你拿命來賠也不過是陪葬而已。”
薛邵倏忽輕笑,看得丁寶枝險些犯怵。
說句大逆不道的,他笑起來漫不經心頗有種唯我獨尊的意味,難免叫外人不寒而栗,但丁寶枝早習慣了,他對她不過是紙老虎而已,于是只梗著脖子等他回話。
薛邵居然故作恍然大悟,“是啊,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拿性命擔保充其量只能給寶兒陪葬,這可如何是好?不如寶兒去找容予聊聊,問問他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陰謀,幕后主使是誰,他只要全都招供,上北鎮撫司自首,那你也就不必陪我們演這出戲了。”
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丁寶枝瞪著他不說話了,其實她也知道這是皇帝的意思,自己根本沒得選擇,硬要拒絕就是抗旨不遵。丁寶枝不過是在試探薛邵是否會對她心軟,現在看來,這人遇上公事一點也不會憐香惜玉。
薛邵不知她心中所想,只重重在她弧度向下的嘴上親了口,算是蓋了章了。
他起身出門喊來下人打水燒水,預備沐浴更衣。
徐嬤嬤早就將吃食和洗澡水都提前預備著,這會兒他說要洗澡,才過了一刻鐘,洗澡水便可以準備完畢,屋子里轉眼間熱氣升騰。
遣退下人后,薛邵脫了袍角染灰的飛魚曳撒,露出雪白中衣,他一路走一路脫,丁寶枝生著悶氣彎腰跟著撿。
薛邵忽地站住,丁寶枝便一腦袋撞在他后背上。
真后悔摘了滿頭的金飾,不然這會兒非得扎他個齜牙咧嘴!
不等丁寶枝反應,他轉過身來拔了她發間僅剩的金釵,剎那間烏發如瀑一如那晚在章府與她久別重見。
丁寶枝懵了瞬,下一刻便被打橫抱起。
薛邵唇畔笑出小窩,“站外面等我這么久,出不少汗吧?一塊兒洗洗得了。”
轉眼八月初,太后壽誕。
薛邵身為錦衣衛指揮使,天未亮便入宮執掌儀仗,分派手下錦衣衛到宮中各處輪值。
一來為了體現皇家威嚴,二來也是為了監視到場的諸位王公貴族。
丁寶枝大早上跟著薛邵一塊兒起早,送他出去后便木愣愣坐在床上,想睡回籠覺卻怎么也睡不著。
因為她今天任務...實在很重。
為太后獻禮都不算什么,畢竟東西已經完成了,讓她焦心的,是皇帝和薛邵要她配合出演的那場戲......
由皇帝和錦衣衛聯袂出演,在太后壽誕演一場周瑜打黃蓋的壓軸大戲。
分明不是她唱主角,卻還是緊張得輾轉bbzl難眠。
昨夜,薛邵在書房辦公,她拿著蒲扇走過去敲門,確認四下無人后,小聲問他能不能幫著對對詞。薛邵聽了笑得跟個什么似的,勾勾手讓她過去,教她犯人撒謊時都會流露什么樣的神情,讓她今日在壽宴上千萬別露怯。
然而一覺醒來,什么都緊張忘了。
午后。
丁寶枝深呼吸著將自己裝扮完畢,干干凈凈穿了身松葉色的襖裙,但求泯然于眾,不要引人注意。
珠珠小跑進來通報,說建安王府的車架到了,丁寶枝應了聲走出府去,蹬上馬車,進宮賀壽。
薛邵和建安王妃提前打過招呼,壽宴上他得在皇帝身邊執勤,所以丁寶枝就臨時拜托給建安王府。
丁寶枝坐在車上總是失神,建安王妃還當她是因為獻禮的事緊張,安撫她《無量壽經》完成得堪稱完美,是能傳世的水準,根本不必擔心太后挑刺,因為她老人家喜歡還來不及。
丁寶枝干笑著應和幾句,眼看這就到了宮門口了。
午門外,尋常的侍衛全被換成錦衣衛,見到這身熟悉的衣服,竟叫丁寶枝莫名安心不少。
建安王妃見她臉色終于沒那么凝重,笑著調侃:“我說呢,原來是因為薛邵不在身邊,害寶枝你形單影只心里沒底。”
丁寶枝扯扯嘴角,心說建安王妃這也算是說對了。
后宮眾多宮殿,丁寶枝沒進去過的極少,當中便包括了今日開設壽宴的慈寧宮。
壽誕辦在慈寧宮南邊的慈寧花園,若說上回梁國公的大壽是呼朋喚友的家宴,那么太后的壽誕就是每年一次的盛大朝賀,規格自然是國宴、公宴。
入了慈寧宮,建安王妃怕她緊張,還在與丁寶枝閑聊。
“萬歲自己不重生辰,但十分有孝心,所以啊太后的壽誕一直都辦得無比盛大,君臣同慶。你根本不必緊張,人這么多,誰注意得到我們。”
“是,人一多我也放松了。”
“寶枝你隨我來,坐到我身邊。”
“王妃,這恐怕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