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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時常有人私吞采辦的銀錢,吞了錢該買的東西當然不能少,于是宮里人就只能做假賬,去買大差不差但更便宜的貨。
雖然宮里買什么上哪買都是定死的,可宮人不是死的,他們大可以在賬目上寫今天買了李四家的十二斤水果,實際卻到王五家買十斤,只在李四家買二斤。
而宋掌柜就是那王五。
丁寶枝從前在宮里不管采辦,聽得多看得多,久而久之也摸清了當中的門道。
若是沒有嫁給薛邵,或許她這會兒都有自己的生意了。
作者有話說:
蹲一個小可愛的鼓勵評論(叉腰
第17章
北鎮撫司。
毛豐坐在桌案前,等薛邵讀完曲州送來的線報。
薛邵眼底陰鷙,將紙張揉捏成團,輕飄飄丟開在手邊,紙團滾了滾,跌落桌案。
他問:“上次在曲州為什么沒查到這個戴左明,他是戶部左侍郎的小舅子就這么難查嗎?”
毛豐道:“早該想到的,這整個戶部從根上就爛了,章啟正能被馬志忠收買,他底下的人能有幾個干凈?想必戴左明就是奉了他姐夫和章啟正的命令,攜錢款逃往曲州,讓曲州知府幫著藏身,躲過這陣清查閹黨的風頭。”
薛邵丟手指敲敲桌案,“把戶部翻過來查。”
毛豐稱‘是’,道:“章啟正一倒,就連五年前的貪污也bbzl浮出水面,戶部這幫人還真是深藏不露。”他想到什么,臉色躊躇,“那個...薛邵。”
薛邵不耐,“嗯?”
“你老丈他...是戶部郎中。”
薛邵反被提醒,皺眉問:“你剛才說,誰幫著戴左明藏身?”
毛豐道:“曲州知府啊,我們前段日子在曲州還見過他,叫魏光祿。”
“魏光祿?”薛邵嗤笑,“好好查查我這老丈。”
起初毛豐還不知道薛邵為何突然說出這么一句,回去一翻案宗才發現曲州知府魏光祿有個小妾叫丁金枝,是丁鵬舉二房的女兒。
如此一來...
丁鵬舉既身為章啟正的下屬,又有個女兒在魏光祿那,甚至還想將自己的小女兒嫁給章啟正的長子章鳴遠。
是該好好查查!
這邊薛邵回到府門已是傍晚時分,日落橘紅,霞光溫潤。
丁寶枝忙了一天,買回布料、絲線、染料,在珠珠的幫助下趕在天黑前染完了三匹白坯布,掛晾在東院,等待陰干。
薛邵邁入東院便見到為了方便行動只穿著素凈麻裙的丁寶枝,她正手握一根不知哪找來的竹竿,仰著脖子抻平絲綢上的褶皺。
珠珠發現薛邵來了,剛要出聲便被制止。
薛邵擺手將她遣退院外。
三匹染作秋香色的絲綢還潮濕著,如同一頂華蓋將底下忙碌的丁寶枝擋了個七七八八,唯有風起才能吹開柔軟的絲綢,讓薛邵窺見她有條不紊的身影。
曾經有許多次,薛邵刻意路過尚服局。
她總是很忙,出現在他視野里的時間很少,有一回就像現在這樣,二人相距不過幾步之遙,因為隔著晾曬的織物,他才得以在她面前稍作停留。
那時候他也只是個侍衛,馬上榮升錦衣衛百戶,調離紫禁城。
想對她留下一句什么,可她認不出自己,自己也不該招惹一個宮女。
這廂丁寶枝正用竹竿撥弄著絲綢,余光看到身邊多了個人影,險些嚇得驚叫。
“薛邵...”她驚魂未定道。
薛邵似乎心情不錯,“你這是在做什么?染布?”
丁寶枝點了下頭,繼續趁著天色還亮折騰她的絲綢。
晚霞輕輕柔柔籠罩著她,銀杏葉沙沙作響,忙活一天她發鬢松散,額發汗漫,薛邵走過去將她臉側的碎發勾到耳后。
“怎么這時候曬?天黑不就沒太陽了?”
丁寶枝清晰感受到他指尖滑過耳后的酥癢,匆匆自己將頭發理了理,說道:“才染完的布不能曬,顏色會壞。”
薛邵捻捻那綢子,“這是要做什么?”
丁寶枝道:“噢,我心想既然萬歲爺提到了那幅《金剛經》,哪怕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客氣寒暄,我領完賞也該有些表示,若沒有感謝豈不失禮?”
“原來不是給我的。”薛邵雙手環胸,點點頭,“也行,那這回你要繡什么?”
丁寶枝想到什么似的,眼波流轉向他,“你幫我想想,給太后做壽禮是繡《無量壽經》還是繡松鶴延年的賀壽bbzl圖更好?”
薛邵眉尾一揚,“每年各地官員為太后賀壽送上的賀禮成百上千,你何必點燈熬油地刺繡,我花錢找人去買不是更方便?”
丁寶枝卻道:“朝中士大夫要都這么想,唯獨你府上送去賀禮是你夫人親手繡制的,這份心意也該脫穎而出了。”
薛邵含笑默念,“我夫人親手繡制的,好,那就有勞夫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