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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歡吃?”
他嗓音不高,只說給丁寶枝一人聽。
但不妨礙桌上其余人聽見一愣,都看過去。
丁寶枝小聲答他:“我吃蝦身上起疹子?!?
薛邵明了似的點點頭,夾過她碗里的蝦自己吃了。
丁寶枝頓住,“...你吃我碗里的做什么?我不吃讓倒了就行。”
薛邵不以為意,“你倒嫌起我了,又不是讓你吃我剩下的?!?
丁寶枝顧忌桌上長輩,“這不合規(guī)矩。”
眾人拿余光瞟著,見薛邵抬起手,還當他被丁寶枝回嘴回得不耐煩了要拍桌子,哪知他將丁寶枝的碗筷遞給丫鬟,讓換個干凈的,一滴蝦湯都不讓碰。
桌上幾人的臉色精彩紛呈,有艷羨的,有錯愕的,也有驚掉下巴的。
感到不好意思的只有長房李氏。
李氏記得寶枝小時候吃蝦說身上癢癢,但她一個不受寵的孩子如何左右丁家伙食,自然是給什么吃什么,過敏也無妨,過敏說明不適應,才該要多吃呢。
當時記不清誰說了句‘每年春天抱籽的河蝦是珍味,別人想吃還吃不著’,丁寶枝就再沒說過蝦的事,后來大家也就理所當然的以為沒有過敏這回事了。
那廂,丁寶枝接過換上來的干凈碗筷,無事發(fā)生般喝了口茶水。
二房張氏偷偷拿手肘懟女兒金枝,遞去個‘要了命’的眼神,后者回以一個‘可不是嘛’。
不得了,了不得,任誰看不出丁bbzl寶枝剛嫁過去正得勢。
本來還想看她怯怯懦懦伺候那陰晴不定的活鬼,哪成想竟是薛邵看丁寶枝臉色。
第14章
飯后薛邵便以公務為由先行離開。
臨出門,丁寶枝替他整理衣冠,薛邵垂眼瞧著她說道:“你兩個姐姐專程回來看你,可見娘家對你看重,正好借這時間和父母家姐團聚,我傍晚遣人接你回家?!?
當然這都是場面話,特別是在那只河蝦之后,顯得尤為諷刺。
丁鵬舉當時臉上就有點掛不住,笑得一臉尷尬親自送薛邵出府。
丁寶枝目送車架走遠,轉過身金枝第一個圍上來,和她多熟絡似的請她上二房張氏的屋里坐坐。
“寶枝,我娘說她跟你有許多誤會還沒解開呢,趁著這次機會想跟你好好說說。”
丁寶枝目光越過她看向張氏,張氏站在院里躲閃了一下目光,很快掛上個諂媚又討好的笑。
丁寶枝沒什么閑心和她周旋,微笑道:“我跟二姨娘之間沒有誤會,還請她不必將以前的事放在心上。我也不會放在心上?!?
金枝笑容僵在嘴角,旋即笑得開朗,“是啊,寶枝而今是指揮使夫人,肚量大自然不會將娘家小事銘記在心了。”
話語綿里藏針,這是被丁寶枝回絕后不打算繼續(xù)裝蒜了,她本來心里就不怎么服氣。
二房母女沒少為難入宮前的丁寶枝,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說的就是張氏和她教出來的金枝。
丁寶枝笑了笑不言語,轉向李氏,想去她屋里陪她客套兩句消磨時間,哪知玉枝上來拉過寶枝,請她去四房坐坐,聊聊天。
其實玉枝和寶枝兒時也不是多好,勝在沒吵過架紅過臉,就是和和氣氣的兩姊妹,后來玉枝嫁人,寶枝進宮就也不聯(lián)絡了。
不過玉枝脾氣向來直爽,多年后再相見也不生疏。
玉枝回頭看看氣得跺腳的金枝,偷摸樂呵道:“寶枝快來,別理她,她眼紅你呢?!?
丁寶枝沒料到她會說得這么直白,不順著她話茬說下去。
“二姐你又胡言亂語?!?
玉枝擠擠眼睛道:“你可別覺得我拉著你親熱是唐突,我也是嫁了人才知道娘家的好,你往后肯定也會想念起我的。能回趟娘家就跟過年一樣開心,逮到誰都想多說兩句,我娘昨晚都讓我給說煩了?!?
丁寶枝面上忍俊不禁,心里沒多大起伏,反正說客套話誰不是信手拈來。
“讓二姐說的,我現(xiàn)在人還在這兒就開始想家了?!?
玉枝輕輕一拍她,“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里話。你打小就口是心非,現(xiàn)在嫁了人可不能再這樣了,夫妻間最怕的就是有一方心口不一?!?
丁寶枝讓她拍得脊背僵了僵,稀里糊涂被帶進四房孫氏的小院坐下,孫氏喜歡擺弄花草,她的院子在整個丁府最香。
現(xiàn)在又是春季,院里姹紫嫣紅,香氣宜人。
丫鬟布置完茶水點心,玉枝親自為寶枝倒茶,“明前龍井,新茶,你嘗嘗bbzl?!?
丁寶枝手執(zhí)茶盞在鼻尖過了一下,“我不懂,只覺得香?!?
“你還不懂?”玉枝半真半假地嗔,“你只是都藏在心里,其實什么都懂?!?
丁寶枝擱下茶盞笑了笑。
玉枝道:“我嫁人之后總是想起也最擔心的兩個人,就是我娘和你?!?
丁寶枝問:“二姐為何突然說這些?”
玉枝笑說:“其實就是有感而發(fā),我嫁人之后操持起家事,府里事物都得過手,許多時候眼前就跟往事重現(xiàn)一樣,老讓我想起你。剛才我說我只擔心你和我娘可不是假話,我娘她太沒心眼,你則不然,你心上全是窟窿眼,卻都藏著不給人看見。若不是被傷得多了,誰的心會是千瘡百孔的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