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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云道:“我今天不是替我家夫人來看的,是跟著我家寶兒小姐來選新婦的首飾頭面的。”
那伙計一愣,轉向丁寶枝,眼里驚愕的神色快滿溢出來。
丁家小小姐在出嫁當夜被擄進北鎮撫司,半月后‘活鬼’薛邵上門求親的事早就傳遍京城,傳得神乎其神,更有甚者說戶部尚書府根本經歷了一場無妄之災,都是丁寶枝紅顏禍水給牽連的。
丁寶枝朝他淡笑道:“麻煩隨便拿兩件東西給我看看吧,樣式簡單就好,不要繁瑣的。”
“哎好,樣式簡單不繁瑣,您請稍等。”
伙計哪敢怠慢,她要回頭跟錦衣衛抱怨一聲,那他們榮寶齋還開不開了?
丁寶枝專門挑早上來,店里除了她和巧云沒別人。她不讓方阿寧跟著也有這層原因,雖然他做常服打扮,但身段氣質根本不是普通家丁的樣子。
更別說還帶著巧云,一旦點明她是丁家小小姐,那任誰看不出她帶的是個錦衣衛?
伙計端著木托盤緊趕慢趕的回來,“丁小姐,來了來了,您請看看這套頭面,不知能不能入您的法眼?”
這些開給貴府女眷的店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好東西都藏著,只有貴客上門才拿出來展示。
丁家庶女丁寶枝沒有這個資格,但bbzl錦衣衛指揮使的準新婦,可就太有這個資格了。
她拿起托盤上的一支鸞鳥頂簪在手上翻看,隱隱覺得這件東西很熟悉,但又說不上來熟悉在哪,光看工藝屬實難覓,能和宮里司飾司的首飾比肩。
司飾司...
丁寶枝問:“這套頭面是誰做的?”
那伙計見丁寶枝來了興趣,趕緊道:“丁小姐好眼光,咱們榮寶齋前陣子聘請了一位宮里出來的典飾,做的東西可別致了,這套瑞鳥送福的金頭面就出自她的手筆。”
丁寶枝將頂簪放了回去,問:“這位典飾可名叫劉生花?”
伙計道:“對!就是叫劉生花,丁小姐如何得知?”
巧云掩唇笑道:“我們寶兒小姐此前是宮中的典衣呢,說不定還認得你們店里的劉生花。”
伙計恍然大悟,噢對對對,差點忘了這茬。
丁寶枝示意巧云結錢,對那伙計道:“幫我包起來吧,我就要這套不看別的了。”
伙計連忙點頭答應,端著托盤暫時告退。
丁寶枝在前廳等著,沒過多久伙計便抱著首飾盒出來了,身后還跟著一張的熟面孔,司飾司的典飾,劉生花。
宮中的尚服局設立四司,分別是衣、寶、飾、仗。
四司之間時常走動,相互合作,丁寶枝曾在司衣司管理大事小情,與其他三司的人來往頻繁,都還算相處得不錯,除了劉生花。
此人原本在司衣司和丁寶枝共事,還比她早入宮兩年。后來丁寶枝升任典衣,劉生花在大庭廣眾之下撂挑子不干,二人的頂頭上司明白劉生花在宮中多年實屬不易,便將人送去了缺人手的司飾司,半月后也升了官,和丁寶枝平起平坐。
這下劉生花消停了,除開偶爾在兩司協作時給丁寶枝下點絆子,沒再把事情鬧到明面上。
其實劉生花只是個無法管控自己情緒的善妒之人,丁寶枝彼時的目標是升任五品,自然不會給她眼神,卻反被當成了好拿捏的軟柿子。
不過這也無妨,扮豬吃虎才是宮中的生存之道。
再后來,一千個宮女得到萬歲爺特赦,劉生花也在行列,跟丁寶枝同時出宮,不必在宮中熬成老嬤嬤。
本以為她會回鄉嫁人,想不到她留在京城的榮寶齋做事。
劉生花出宮后的模樣變化稍大,比起在宮里的時候更像一只開屏孔雀,幾年間壓抑的天性總算是得到釋放了。
“丁寶枝。”劉生花叫住她,眉峰上挑道:“咱們四五年的老交情,叫你大名你不生氣吧?”
丁寶枝道:“不會,能在宮外遇到你也是一種緣分。”
劉生花道:“指揮使夫人可真平易近人,我還以為我們以前在宮里相處得那么不愉快,如今無依無靠只能出來謀生,要被你數落幾句呢。”
丁寶枝維持著臉上笑容,示意巧云接了東西就走。
劉生花叫住她,“丁寶枝,你不是想在出宮之后自食其力嗎?怎么還是過著你以往攀附權貴的日子?bbzl”
尚服局的人都知道丁寶枝入選宮女的理由和她們不一樣,要不是命不好提前被后妃給擼下來,她這會兒早就攀龍附鳳平步青云了。
丁寶枝沒理睬劉生花,倒是巧云一個箭步上去理論,“劉姑娘,你說話可兜著點下巴,我家寶兒小姐脾性內斂不代表沒人為她出頭。”
丁寶枝聽了頗為無奈,巧云還不如不幫腔,遇著這種事本就不用搭理,反正氣的是別人,她何必管別人怎么想。
劉生花果然來勁,“我一家老小就沒人在朝廷做官,錦衣衛管得著我嗎?”
巧云哪懂這些,只好道:“我們來買你的東西你怎么這個態度?”
劉生花笑道:“我態度不夠好嗎?那還要我怎么做啊?”
榮寶齋的門檻踏進一雙官靴。
靴子的主人道:“不知道怎么做?不如就謝謝我們指揮使和丁小姐吧。”
丁寶枝見是方阿寧,繃起臉來,他怎么擅自跟來了。
方阿寧賠笑道:“丁小姐,我實在不能違抗指揮使的命令,就自作主張偷偷跟著來了。先別生氣!你看,這不就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了嘛。”
劉生花見方阿寧穿著官靴,認出他是錦衣衛,氣焰頓時滅了大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