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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似乎乖了些,但還是不愿意低頭,他慪氣一樣飛奔著,周葦穩穩在上面,眺望遠方。
用男人來定義一個女人?太狹隘了!
在她的字典里,實力為王!
周葦狠狠抽了一下老白的屁股,眼神嚴肅而認真。
周字頂天,葦字立地。
周葦兩字,頂天立地。
第6章
周葦駕著馬車往縣城奔去,風從耳邊吹過,她心情不錯。
路是土路,人走過,車壓過,馬踩過,一層一層,形成了路。縣城她知道路,因為周父在縣城報社工作。
縣城大而空曠,標語迎風招展。快到供銷社的時候,周葦拉緊韁繩,四匹駿馬停住蹄子。
她把馬拴在旁白的木牌子上,進去前揪了揪老白的耳朵,“在這乖乖的,等我出來。”
馴馬和訓人異曲同工,大棒+胡蘿卜,周葦這么多年官場浮沉,這道理自然懂,不僅懂,而且運用地爐火純青。
寧蕾玩著指甲,這才幾天,里面就有灰,太難看了,她用小拇指摳了摳,摳到一半,就看到一個美人朝她走來。
美人烏發凌亂,唇瓣嫣紅,媚眼像有鉤子一樣,叫人移不開視線。
她恍惚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的職業來,“同志,你要買啥?”
周葦看起來輕松,但大腿內側火辣辣地疼,好在忍痛力十足,讓人看不出半點不適來。
“有沒有手套?”
手套?寧蕾轉了轉眼珠,看來新知青快要到了,她仰著小臉,“你等著,我去倉庫給你看看。”
說著,寧蕾就晃著兩條辮子往倉庫走去。
周葦啞然,這個小姑娘心真夠大的,直接走了。她脫下襯衣,擰了一把,軍綠色變成了墨綠色,上面全是汗水。正直六月天氣,雖然荒北緯度高,但是太陽足,加上運動量大,所以周葦全身上下都汗津津的,有些難受。
里面是一件無袖背心,兩條白皙的胳膊露出來。周葦把襯衣搭在手臂上,眼睛瞅了瞅胸膛。幸好新內衣穿上了,不然在馬上的時候……腦海里一想,周葦大感郁悶。
大腿一動就疼,不難猜,肯定磨破了,但現在沒功夫理會,先讓它疼著吧。
小姑娘還沒有回來,周葦眼睛快速掃了一遍供銷社里的物件,吃的、穿的、用的……挺齊全。
原主沒錢,衣服三四身,倒騰著穿,緊緊巴巴,小了就補一塊,大了就剪一塊,過得很心酸。
而周蘆,新衣服塞滿一個柜子,一三一件,二四一件,五六一件,七一件,這還是收斂了的狀態,要不是怕別人說閑話,當然也是為了建立她堅強的形象,周蘆巴不得每天換一件呢!
周葦沉思當中,寧蕾回來了。
“有是有,但不多——”寧蕾話說到一半,大驚失色,“啊啊啊,你怎么把衣服脫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周葦扶額,說的就像她沒穿衣服一樣。
寧蕾從手指縫里往周葦那看去,越看……縫越大,周葦笑了笑,“同志,你擋不擋都一樣。”
啊?寧蕾瞄了眼自己的手指,噢,尷尬一笑,咳嗽兩聲說:“同志,我手縫有點大。”
這個借口……周葦穿上衣服,“你帶我看看。”
“喔。”寧蕾應道,等領著周葦到倉庫后,她猛然一驚,自己咋這么聽話呢!叔交代了,不能隨便領人到倉庫。
但現在都到了,讓人回去也不是個事。再說,這位女同志長在她心里了,寧蕾在心里自我開脫,嗯,下不為例。等叔問起來,她就說女同志是兵團的人,事情緊急,不得不破例。
哦耶!寧蕾揚起笑容,她真是個小機靈鬼!
周葦往里面看去,確實如寧蕾所說,手套不多了,她大體算了下,只能夠新知青人數的一半。
她眼睫一垂,細細打量起倉庫里的東西來。
“這是頭巾?”周葦蹲下,箱子里面是五顏六色的頭巾,全是棉布的,摸起來很厚。
寧蕾點頭,“去年冬天剩下的,我原以為會賣的很好,但是……幾乎沒有人要,所以一直積壓在倉庫。”
荒北冬天風大,婦女們喜歡包頭,既防風又緩和,寧蕾就不明白了,明明頭巾很有銷路呀,為啥賣不出去呢?
周葦從架子上取出一把鐮刀,用頭巾一纏,眼尾一翹,神采奕奕,“這些頭巾我都要了。”
寧蕾高興一跳,“同志,你太好了!我正愁賣不出去呢!”
周葦放回鐮刀,頭巾比手套更靈活,不僅可以纏在刀柄上,還可以綁在手上,系法多樣,畢竟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勞作習慣。而手套一戴,直接就結束了,沒法像頭巾這樣有多種選擇。
“打五折沒問題吧。”
寧蕾一個趔趄,五折?女同志有些異想天開呀,她摳著手指頭,五折肯定不行,最多七折,說實話,她原先打算打九折的,但害怕女同志不買,那就七折吧。
“七折。”
“成交。”
寧蕾:“……”這么好說話,女同志真人美心善。
五折只是一個幌子,周葦可沒那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