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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雷聲劈下,將屋內映的恍如白晝,又很快歸于寂靜,只有雨聲陣陣,沒有停歇的意思。
蔣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雨,心里倏爾涌起一陣不安,他輕輕皺了皺眉,拿出手機再次撥打出去。
姜守安坐在沙發(fā)上,品嘗著蔣樹買回來的茶葉,舒服的喟嘆了一聲,放下了茶杯。
沈容秋端著水果走過來,見蔣樹心不在焉,一直按著手機,似乎有什么急事一樣,忍不住問:“給誰打電話呢?”
“小央。”蔣樹依舊按著號碼,眉心越擰越緊,“她讓我下飛機后告訴她,可我給她打電話,她一直沒有接。”
沈容秋笑了笑,手上戴著通透的玉鐲,“她今天去采訪市區(qū)少年組鋼琴比賽,可能比賽現(xiàn)場聲音太吵鬧,所以沒聽見。”
蔣樹一下子抬頭,“您知道地址嗎?”
沈容秋愣了一下,仔細想了想,“好像就在城南的浮育少年宮。”
蔣樹抓起車鑰匙,立刻往外走,“我去接她。”
沈容秋連忙叮囑,“快吃飯了,早點回來!”
姜守安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還沒弄明白狀況,蔣樹已經(jīng)飛快離開了。
沈容秋轉頭看向窗戶外面的雨,不知道為什么,也覺得有些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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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央在路邊站了一會,一直沒有車過來,雨勢太大,雨傘只能遮住頭頂一片,雨水斜斜的吹過來,都吹到了身上,地上已經(jīng)有了積水,快沒過小腿了,她不得不打著傘回到少年宮門口躲雨。
她上身濕了大半,拿出紙巾擦了擦胳膊上的水。
她站在臺階上,踮著腳張望,放眼望去整條路上都沒有出租車,她試著用打車軟件叫車,拿出手機才發(fā)現(xiàn)手機進了水,沒有信號,不知道是不是壞了。
雨絲斜斜地傾灑過來,她搓了搓胳膊,感覺有些冷,少年宮里面的屋子已經(jīng)關了,只有大堂的門開著,連個坐著的地方都沒有。
雨幕遮天蓋日,附近不見行人,厘央看一時半會打不到車,想進大堂躲雨,回過身去,正好看到從里面走出來的孫萬峰。
孫萬峰胡子拉碴,眼底一團青黑,看起來應該有一段時間沒有睡好了,身上的衣服皺著,整個人都很頹廢,眉宇間帶著暴躁的戾氣。
厘央已經(jīng)有段日子沒有見過他,怔然了一下才認出他來。
孫萬峰抬頭,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目眥欲裂,說話透著一股陰沉氣,“宜城這么大,偏偏我們總能碰到,到底是我們有緣分,還是冤家路窄。”
雨水順著屋檐淌落,嘩啦啦的響。
厘央淡淡看著他,沒有說話。
孫萬峰眼神更加陰沉,“你剛才做采訪的時候沒有在采訪的記者里看到我吧?你當然看不到我,因為我不是來這里做采訪的,而是來面試工作的!”
厘央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失敗了。
孫萬峰雙目通紅,眼里透著瘋狂,“姜厘央,你們害我做不成記者,這筆賬我早晚都要找你們算!”
“你本來就不夠格做記者。”厘央抬眸,冷靜而平淡地看著他,“你作為記者寫出的第一篇文章就是編造事實,從那一刻開始你就不會成為一名合格的記者,你那篇文章是一個分岔路口,只是走岔路的不是蔣樹,而是你。”
孫萬峰氣急敗壞,“說到底你就是為了蔣樹!”
“我沒有那么大的權利。”厘央眉心輕擰,“我只是說出事實,至于后果,你是自作自受,你如果沒做錯,你的記者證根本就不會被吊銷,你早就該明白,記者是職業(yè),而不是你手里的武器。”
孫萬峰被戳中痛處,發(fā)瘋一樣沖過來,“他現(xiàn)在是你男朋友,你當然幫他!”
“作為記者,還原事實真相是職責。”厘央目光干凈澄澈,聲音堅定:“就算那個人不是蔣樹,只要我知道真相,就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
厘央的坦蕩,讓孫萬峰無地自容起來,當初厘央一頭扎進傳媒行業(yè)的時候,他只覺得可笑,以為自己總有一天能夠打敗厘央的天真,他等著厘央認輸,等著厘央變成跟他一樣的人,可結果卻是他被厘央打敗了,她始終是她,那么堅定,不曾改變。
他明明清楚自己是違反了職業(yè)守則才會被吊銷記者證,卻不愿意承認,也不知悔改,反而更加憤怒,越來越口不擇言起來。
他需要一個發(fā)泄口,需要一個怨恨的對象,他不愿意承認是自己的錯。
他攥住厘央的肩膀,使勁搖晃,情緒逐漸激動起來,“你為什么要一直跟我作對?那個蔣樹到底有什么好!”
厘央眉心擰緊,想要推開他的手,“放開我!”
孫萬峰惱羞成怒,大吼一聲,用力地推開她,徹底失控,眼神里閃動著瘋狂和暴戾。
厘央腳下是沾了雨水的瓷磚,本來就打滑,他一推之下,身體失去控制,一下子摔在身后的玻璃門上,玻璃應聲而碎,發(fā)出一聲巨響。
孫萬峰眼睛瞪大,一瞬間理智回籠,想要去拉已經(jīng)來不及了。
厘央摔在玻璃上,滿地碎玻璃渣,她全身劇痛,疼出一身冷汗,有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會疼暈過去。
孫萬峰驚恐地看著厘央后腦溢出的血,她身下也全是血,血水混著雨水,讓人分不清她到底流了多少血。
過了半分鐘,厘央才找回知覺,她抬了抬手,手上都是血,身體無法動彈,眼前陣陣發(fā)黑。
孫萬峰看著倒在血泊里的厘央,神色忽然冷了下去,眼中閃過一抹無情的兇狠。
他往四周看了看,確定周圍空無一人后,蹲下身輕撫厘央蒼白的面頰,“央央,不要怪我不救你,要怪就怪你自己,如果你喜歡的人是我,就不會發(fā)生今天的事了。”
厘央想要躲開他的手,卻根本動不了,模模糊糊中,她只能看到孫萬峰落荒而逃的身影。
雨霧漫天,孫萬峰很快就跑遠不見了。
厘央知道自己不能失去意識,可她身體越來越冷,意識一直不斷的往下墜。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周圍沒有人,電話打不出去,她連求救都做不到,靠自己更是不行,她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甚至漸漸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