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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央搖頭,“今天是周末,明天才開始采訪。”
“那我們先去祭拜孫奶奶?”
“好。”
“我去開車,你在這等我。”
蔣樹離開后,錢虎躊躇片刻,走到厘央旁邊,“未來嫂子,你勸勸蔣哥,他這個人嘴硬心軟,我怕他現(xiàn)在不管,以后會后悔,到時候心里不好受。
厘央嗆了一下,“你叫我什么?”
“未來嫂子啊。”錢虎嘿嘿笑了兩聲:“我已經(jīng)看出來了,你以后保證會是我蔣哥的媳婦。
厘央懵了一瞬。
錢虎撓了撓頭,“我已經(jīng)想起來你是誰了,五年前我們就見過,那個時候你經(jīng)常跟在蔣哥后面,沒想到你們現(xiàn)在還在一起,從以前到現(xiàn)在,我就沒看蔣哥對哪個小姑娘這么細心過,只有對你是最特別的,五年前我看不懂,五年后我還能看不懂么。”
蔣樹正好把車開過來,鳴了下笛,厘央不知道該怎么回答,趕緊跟錢虎說了聲再見,紅著臉上了車。
蔣樹幫厘央系上安全帶,隨口問:“跟虎子說什么呢?”
“他讓我勸勸你。”厘央自動省略了錢虎后面的話。
蔣樹沒有再問,跟錢虎打了聲招呼,把車開走了。
孫奶奶的墓地距離這里不遠,開車半個小時就到了,蔣樹和厘央買了兩束花,根據(jù)地址,來到墓地山下,然后徒步往上走。
兩人走到半山腰,厘央遠遠看到一個人站在孫奶奶的墓前,她本來以為是孫奶奶的親人,看清楚男人的長相之后,卻愣住了。
“是你爸爸。”
蔣樹也看見了,他停住腳步,站了半秒,轉(zhuǎn)身進了旁邊的樹林里,厘央跟在他身后。
蔣正德老了很多,頭發(fā)花白,正彎著腰在給孫奶奶的墓地除草,能看得出來他這幾年的確過得很辛苦。
厘央看了一會兒,心情有些復(fù)雜,想來蔣樹心里更不會好受,她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著他。
蔣正德將草除干凈,才轉(zhuǎn)身下山,他的腿腳似乎不好,走路比以前慢了很多,微微彎曲著。
他從路前走過,沒有看到林子里的蔣樹和厘央,背影蒼老。
蔣樹想抽煙,卻發(fā)現(xiàn)沒帶,最后只從兜里摸出打火機,在手里開開合合,發(fā)出噠噠的響聲。
沉默須臾,蔣樹才收了打火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tài),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們過去吧。”
他們把花放在孫奶奶的墳前,蔣正德把四周收拾的很干凈,應(yīng)該是經(jīng)常過來。
他們跟孫奶奶說了一會兒話,然后才離開。
夏風(fēng)柔和,兩旁的樹葉飄落在沿路的臺階上,踩在上面嘎吱嘎吱的響。
蔣樹和厘央誰都沒有說話,直到走到山下的車旁,厘央才開口:“我們接下來去哪?”
蔣樹打開車門,蔣正德迎面走了過來,他呼吸一滯。
蔣正德似乎丟了什么東西,正低著頭沿路找尋著,脊背微微佝僂。
他真的老了很多。
厘央注意到蔣樹的手顫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收緊。
厘央的心跟著收縮了一下。
往事歷歷在目。
厘央想,如果蔣正德過的很好就好了,那樣他們就可以單純的恨一個人。
蔣正德無意間抬頭,匆匆一瞥,看到了站在車旁蔣樹,他整個人愣在原地,眼眶漸漸發(fā)紅。
他不善言辭,走到近前,嘴唇顫抖半晌,只說出一句,“小樹,你回來了。”
蔣樹將目光從他花白的頭發(fā)上移開,淡淡道:“來處理點事。”
說完這句,這對父子便再無話了。
明明是最親近的人,卻相顧無言,像陌生人一樣拘謹。
五年前的裂痕橫亙在那里,一個不知道該怎么開口,一個壓根不想開口。
蔣正德看到蔣樹旁邊的厘央微愣了一下,似是感嘆一般喃喃:“還在一起啊……挺好,挺好……”
“叔叔好。”厘央跟蔣正德最后一次見面實在算不上愉快,此時厘央除了一句問候,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蔣正德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蔣樹旁邊的車,又看了看長高了不少的蔣樹,目光里流露出幾不可察的欣慰,最終愧疚而難堪地低下頭去。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說自己現(xiàn)在的窘?jīng)r,也沒有提家里那些糟心事。
分開之后,蔣正德繼續(xù)往回路找東西,蔣樹和厘央開車離開。
蔣樹看著反光鏡里的蔣正德,把車開了出去,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到蔣正德佝僂的背影。
蔣正德在他心里一直都是一個嚴肅、高大的父親,此時的蔣正德卻像被生活壓彎了背脊。
厘央目光落在蔣樹的手上,擔(dān)憂地抿了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