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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跟厘央在一起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
厘央端著咖啡走過來,腳步微微頓了頓,尷尬地停在了蔣樹一米之外。
蔣樹用指尖點了一下照片,“這張照片你還留著?”
“……嗯。”厘央面色微窘,像被發現了小秘密一樣手足無措。
蔣樹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眉心漸漸蹙起。
厘央緊張起來,“你如果不喜歡,我……”
蔣樹頭也不回的對厘央勾了勾手指,“過來。”
厘央猶豫了一下,踩著拖鞋走過去,低頭看著咖啡杯里的熱氣。
蔣樹回過身,掏出手機,“我們重照一張。”
“……”厘央一下子抬起頭:“嗯?”
蔣樹點開手機里的相機,把厘央勾到身前,抬起胳膊,“我也要有合照。”
厘央眨了下眼睛,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看鏡頭。”蔣樹提醒。
厘央下意識抬起頭望向蔣樹手里的手機,臉上還帶著沒有消退的呆愣表情。
晨光熹微,陽光灑進屋內,在他們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蔣樹站在厘央身后,身材高挑,吊兒郎當的笑著,厘央靠在他身前,眼睛睜圓,手里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畫面看起來溫暖又彌漫著咖啡香。
照片就定格在這個瞬間。
厘央讓蔣樹把照片傳給自己,蔣樹不肯,說五年前那張合照只有她有,他也要有一張獨屬于他的合照,讓厘央想看,只能去找他。
坐在車里,厘央只能拿著他的手機看了又看,一會放大,一會兒覺得自己照的不夠好,看起來呆呆的,想找個修圖軟件修一修,可蔣樹不同意,非說她這樣就很可愛。
厘央放在包里的手機不斷的響起提示音,因為工作群里經常有人說話,厘央一開始沒注意,后來又接連不斷響著,她才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
工作群里面已經炸開了鍋,厘央一眼望去,頁面被孫萬峰的名字刷屏了,有人在陰陽怪氣,有人在發火,還有人在不斷@孫萬峰,大家對孫萬峰的不滿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點。
“當初孫萬峰寫那篇采訪稿的時候,我不是沒有阻止過,可他根本不聽,非說他心里有數,后來他那篇文章點擊量暴增,我勸過他適可而止,可他把我的話當耳旁風,現在出事了憑什么讓我跟著背鍋?”
“他發表的那些文章,我們明明一個字都沒有碰過,有好事的時候怎么不說分給我們?被夸獎的時候連提都不提我們這些同事,現在被人罵了,倒是想起我們了。”
“孫萬峰,你出來解釋一下,大家昨天替你忙了一天,加班加到半夜,結果你現在要拖我們下水?”
……
厘央懵了懵,不斷的往上翻看聊天記錄,半天才找到最開始說話的那個人,那個人發的是一段視頻。
她點開視頻,是一段孫萬峰接受霞光電視臺電話采訪的視頻。
霞光電視臺是宜城電視臺的老對家,這些年一直明爭暗斗,搶新聞、搶頭條,沒想到孫萬峰竟然會接受霞光電視臺的采訪。
厘央微微皺眉,按了按音量加號鍵,孫萬峰的聲音傳了出來。
“雖然那幾篇新聞的署名人只有我一個,但那些新聞是我和同事一起寫的,經過領導的審核才發了出去。”
“我只是一個小記者,權力沒有那么大,我也是迫于壓力才這么做的,大家都是打工人,應該可以理解我。”
“我已經決定向宜城電視臺遞交辭呈,不再跟他們狼狽為奸,以此向大家贖罪。”
厘央眉心擰緊,孫萬峰這是把路走絕了,徹底斷了他在宜城電視臺的后路,一點情面都沒留。
他恐怕是知道這次的事牽連甚廣,已經徹底鬧大了,他就算留在宜城電視臺,以后也是升職困難,沒有前景可言,所以決定徹底放棄宜城電視臺,轉去霞光電視臺,并且最后給宜城電視臺潑了一盆臟水,算是給老對家霞光電視臺的見面禮。
孫萬峰打的一手的好算盤,對過去的同事不留絲毫情面,以后大家都在一個圈子里工作,低頭不見抬頭見,再見面恐怕只剩尷尬了。
蔣樹聽完了錄音,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神色淡淡的,“急功近利是孫萬峰最大的弱點,注定他走不遠。”
“嗯。”厘央關掉手機,眼不見為凈。
其實當初對孫萬峰阿諛奉承的同事不少,不是所有人都是無辜的,經過這次的事,也算是給了大家一個教訓。
車停在宜城電視臺樓下,厘央下了車,跟蔣樹告別。
蔣樹叫住她,“低頭。”
厘央不明所以,低頭看他。
蔣樹隔著車窗摸了下她的頭頂,“加油,我相信姜記者會成為最好的記者。”
厘央眼眶發熱,她為了這個人一頭扎進了媒體行業,現在這個人給予了她最想要的肯定。
她直起身,對蔣樹揚起微笑,轉身進了辦公大樓。
上午九點整,厘央把關于朱韞的采訪稿和視頻發到了網上,同時電視臺開始滾動播放這條新聞。
不出所料,這條新聞引起巨大的反響,通過這次的采訪,大家意識到異裝群體的無奈和痛楚,還有平日里受到的歧視,明白到其實他們也是普普通通的人,沒什么可怕的。
評論漸漸變得溫和起來,有許多人說要跟朱韞成為朋友,還有很多人對之前的言語感到抱歉。
大家都鼓勵朱韞好好活下去,還保證以后不會用有色的眼光看他,當然其中還是有人怒罵和質疑朱韞的人,不過這些聲音都被淹沒在了善意的聲音里,不會再傷害到朱韞分毫了。
作為報道這次新聞的記者,厘央的名字第一次被關注到,大家還找到了她之前寫的那篇新聞稿,都說她那篇新聞稿寫的真誠可靠,給宜城電視臺帶來了正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