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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央不自覺屏住呼吸,按動快門,拍了兩張照片。
朱韞情緒越來越激動,揮舞著胳膊在說些什么,圍觀的人發(fā)出驚呼聲,厘央緊緊盯著他,不敢眨眼睛。
幸好警察及時撲過去,很快控制住了他,把他從天臺上救了下來。
厘央松了一口氣,聽到孫萬峰可惜地咂了下舌,好像在為失去一個大新聞而可惜。
她收了相機,去門前等著。
過了十幾分鐘,朱韞在警察和家人們的陪同下下了樓,周圍人聲鼎沸,朱韞低垂著頭,神色黯淡。
記者們沖上去采訪,朱韞誰都沒理,厘央站在邊緣,知道現(xiàn)在應該問不出什么。
人群里有說風涼話的,也有好心勸說的,人聲吵雜。
朱韞的母親和姐姐哭哭啼啼地拽著他,誰也不敢松開手,護著他一步一步的在人群里艱難地往前走。
在朱韞踏上警車的前一刻,孫萬峰突然擠出人群,直接把話筒伸到了朱韞的面前,聲音尖銳而大聲地提問:“朱韞,大家都說你是娘娘腔,你怎么看?”
周圍燈光閃動,厘央看到朱韞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孫萬峰看到朱韞的反應,不但沒有退卻,反而眼睛一亮,繼續(xù)逼問:“你承認你是娘娘腔嗎?我聽說你是主播,你今天是真的想跳樓,還是想要吸引眼球,給你的直播間增添粉絲和熱度?”
“我沒有!我不是!”朱韞抬起頭大聲否認,目光崩潰,臉上全是淚。
孫萬峰隱隱興奮,拿著話筒懟到朱韞面前,厲聲質問:“那你為什么坐在上面一個小時都沒有跳下來!”
有一瞬間,厘央真的很想對孫萬峰說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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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韞被母親拉上警車,警車很快離去。
孫萬峰收了話筒,看著攝像機里的回放,唇角帶笑,顯然對剛才的采訪效果很滿意。
厘央冷冷看著他。
江津成拍了拍她的肩膀,知道她心情不好,讓她先回采訪車里。
厘央往采訪車的方向走,身邊都是看熱鬧的人,朱韞雖然離開了,大家的議論聲卻沒有停下來。
“他本來就是個娘娘腔,喜歡穿女人衣服。”
“他父母在這里住了三十年,結果養(yǎng)了這么一個兒子,現(xiàn)在都沒臉見人了。”
“他那些朋友也跟他一樣,不男不女的,有男人喜歡打扮成女人,也有女人喜歡打扮成假小子,怪得很!”
……
“好好的男人,為什么非喜歡穿裙子!”
厘央的鼻子一酸,突然停下腳步,轉身往回走。
江津成去拉她,“你做什么去?”
厘央頭也不回說:“我想采訪一下朱韞家附近的鄰居。”
孫萬峰走過來,擋住她的去路,“寫稿子的素材已經夠了。”
厘央抬頭看他,“我覺得還不夠。”
孫萬峰雙手抱胸,不緊不慢說:“我們有照片、有采訪,朱韞剛才的反應足夠精彩,可以給觀眾留下足夠的猜想空間,用來寫稿子綽綽有余。”
“記者是要給觀眾還原真相,而不是讓大家去猜。”厘央咬牙,眼中燃燒起幾分怒火。
“不猜怎么會有討論度?沒有討論度哪來的熱度?就是要讓網民去猜、去吵、去爭執(zhí),我們才能有流量。”孫萬峰語氣慢悠悠的,盯著厘央黑白分明的眼睛,“時代早就變了。”
“時代變了,可記者的職責沒變。”厘央毅然轉身走進了人群。
“浪費時間。”孫萬峰扔下這句話,直接上了采訪車。
江津成左看看右看看,無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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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漸漸散了,厘央抓緊時間采訪了幾個住在這個小區(qū)的人,從他們口中得知了朱韞的住址。
她走到樓上,敲了敲門,詢問了朱韞鄰居幾個問題,最后還去朱韞以前上小學的地方,找到了教過朱韞的老師了解情況。
她整整忙了一天,雖然沒有什么大的收獲,卻對朱韞這個人有了大致的了解。
朱韞從小到大都是中規(guī)中矩的一個小男生,上學的時候很乖,學習很努力,但成績并不好。
上了初中后,他逐漸喜歡上穿女裝,后來靠在直播里扮女生來釋放這個樂趣,他直播間里的粉絲都不知道他是男生,全都把他當做女生。
有一次直播的時候不小心發(fā)生了意外,他的假發(fā)掉了,他被戳穿真實身份,在網上收獲了大量辱罵,當初喜歡他的粉絲都感覺被他騙了,全都大罵不止。
因為這件事,他不敢再上網直播,才會崩潰想要跳樓。
厘央回家之后,找來朱韞以前的直播錄像,靜下心看了許久。
她發(fā)現(xiàn)朱韞用女生的身份活躍在網絡上的時候笑的很開心,跟今天痛苦崩潰的模樣判若兩人。
厘央一直看到深夜,才開始寫采訪稿。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鐘擺轉了一圈又一圈。
夜深人靜,厘央坐在書桌前打完最后一個字,將關于朱韞的新聞稿傳到江津成的郵箱里,然后關了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