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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故意繞過了蔣樹,不直接問他,而是繞著他問厘央,一副不想跟蔣樹多說的模樣,面對厘央的時候,語氣里卻帶著幾分討好。
厘央沒說話,她不喜歡孫萬峰,也沒必要跟他解釋。
蔣樹靠在門邊,神態隨意,“早上過來送點東西?!?
厘央心里暖了暖,她知道如果是平時蔣樹一定不屑于解釋,他現在開口是不想讓他們誤會,畢竟他們都是她爸爸的學生,他是在暗暗維護她。
厘央嘴角上翹,一顆心像泡了糖水,又綿又軟。
孫萬峰沒有再詢問,畢竟他也覺得不可能,厘央雖然看起來很好相處,但其實很難接近,她連他都愛答不理,他不信蔣樹能住在這里。
他不情不愿地把手里的東西遞給了蔣樹,用傲慢地語氣說:“你小心點,里面的東西都是進口的,很貴的。”
蔣樹眸子里的情緒很淡,沒說什么,徑直上樓去送東西。
厘央目送著他上了樓梯,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只映著蔣樹一個人的身影,神色專注。
孫萬峰站在她身后,注意到她的目光,不陰不陽地說了一句,“這么多年了,蔣樹還是這么喜歡穿裙子?!?
聽到他的話,周萱萱和錢舒忍不住小聲探討起來,她們早就注意到蔣樹身上的裙子,只是還不熟悉,剛才沒好意思問。
“他以前就穿裙子嗎?好個性。”
“是跨性別者嗎?他喜歡女生還是男生?”
孫萬峰狗嘴里自然吐不出象牙,他剛想說話,厘央就回頭堵住他的嘴,用微冷的聲音說:“我覺得在背后議論別人的是非很不禮貌?!?
周萱萱和錢舒抱歉地笑了笑,“我們沒有惡意的。”
孫萬峰只得閉了嘴。
厘央轉頭看向他,“孫萬峰,你以前見過小樹?”
孫萬峰聽著她的稱呼,忍不住覺得刺耳,語氣微哂,“他住在我奶奶家對面,小時候見過一次?!?
厘央想想也是,蔣樹這樣的人,哪怕只見過一面也會印象深刻。
孫萬峰立刻追問:“你呢?你跟蔣樹才認識幾天,怎么好像很熟悉?”
厘央淡淡‘嗯’了一聲,不想多提的樣子。
她跟蔣樹的確很熟悉,但這不需要告訴其他人。
孫萬峰卻以為她是沒把蔣樹當回事,不自覺松了一口氣。
孫奶奶得知孫萬峰帶著同學回來的消息,立刻從醫院里趕了回來,整個人容光煥發,精神了不少,就連身體都爽利了。
她極為熱情,想安置大家住下,但孫萬峰的同學都在附近訂了酒店,拒絕了她的好意。
孫萬峰本來也在附近訂了酒店,但他看到厘央住在這里,又打消了念頭,決定留下來。
孫奶奶看著大孫子笑得合不攏嘴,一直拉著孫萬峰的手說話。
孫萬峰神色有些不耐煩,偶爾才回答兩句。
厘央注意到他來了后,一句都沒有問過孫奶奶的身體狀況,看著孫奶奶臉上的笑容,她到底沒說什么。
厘央去樓上把洗衣機里的衣服和床單拿出來,去院子里的欄桿上晾起來,抬頭的時候,注意到二樓走廊的位置有一個地方滲水,應該是昨天雨下的太大,屋頂漏水了
她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孫奶奶,孫奶奶面露愁容,對孫萬峰道:“你爸爸在家就好了,他會修……”
孫萬峰不耐煩地皺眉,“找個工匠回來修不就行了,這里物價低,兩百塊錢就夠用了?!?
“不要亂花錢!”孫奶奶拍了一下他的手,“我聽說你爸爸最近生意不好,他做裝修不容易,我們能省就省……”
“奶奶!”孫萬峰氣急敗壞的低吼了一聲,懊惱地掃了一眼旁邊的厘央,面色窘迫。
孫奶奶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厘央別開視線,只當什么都沒有聽到。
孫萬峰平日出手闊綽,身上穿的一水全名牌,對外只說自己父親是在建筑行業工作,不少人都以為他家是開發商。
蔣樹走過來,“不用找瓦匠,我來修。”
孫萬峰像找到了某種莫名的自信一樣,立刻道:“對,讓蔣樹修,他從小在這種小地方長大,對泥呀土啊這些東西最熟悉不過,我這一雙球鞋都要好幾千,如果弄臟了,太不值……”
蔣樹冷冷瞥他一眼,哼笑道:“我對你倒是挺熟悉。”
厘央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孫萬峰臉色難看,明知道蔣樹在罵他,卻說不出反駁的話,只能吃這個悶虧。
蔣樹沒再搭理他,熟門熟路地到工具房找工具。
孫奶奶歉疚地站起來,跟在他身后,“小樹,不能總麻煩你,要不還是找工匠來吧,奶奶手里有錢,就是節省慣了……”
蔣樹聲音溫和,“我正好閑著沒事,您剛從醫院回來,去躺會兒,我很快就修好了?!?
“奶奶不用休息,奶奶去給你們做吃的?!睂O奶奶嘆息一聲,回頭看孫萬峰,“小峰,你快去幫小樹,給小樹打個下手?!?
孫萬峰看了一眼旁邊的厘央,不情不愿地點了下頭,跟著蔣樹出去了。
孫奶奶目送著他們走遠,欣慰地笑了笑,“他們小時候第一次見面就打了一架,小峰不懂事,嘲笑小樹穿裙子,小樹那個時候自己也不想穿裙子,本來就不愿意,聽到他笑就動氣了,小峰被他揍掉了兩顆門牙,回來嗷嗷的哭,我是既心疼這個,又心疼那個,現在他們不知不覺都長大了,我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