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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央雙目緊閉,睫毛長而卷,唇角微彎,梨渦若隱若現(xiàn),睡得毫無防備,帶著全然的信任,呼吸淺淺,一直吹浮在蔣樹的耳畔,帶著一股清甜的桃子味。
蔣樹忘了自己想要說什么,沒來得及阻止遲樂,遲樂又唱起了小白菜。
“小白菜呀,地里黃呀,三兩歲呀,沒了娘呀,跟著爹爹,還好過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個弟弟……”
蔣樹抬頭,天邊映著一抹緋紅,像極了厘央臉頰微紅的樣子。
……
漁船回到漁港,大家?guī)兔M載而歸的貨物搬下去,遲爺爺臉上掛著大大的笑臉,熟練地去岸邊找尋買家。
厘央悠悠轉(zhuǎn)醒,睫毛顫動幾下,緩緩睜開眼睛,入目是渡著金邊的落日,陽光金燦燦的灑在海面上,海水染成了金色,海邊的落日又美又漂亮。
遠(yuǎn)處的燈塔亮了起來,指引著海上航船的方向,明明亮亮,不懼風(fēng)雨的屹立在海岸上。
壯闊的海面令人心曠神怡。
厘央看直了眼,睫毛撲閃幾下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枕在蔣樹的肩膀上。
蔣樹坐在她旁邊,看著遠(yuǎn)處的落日,眼里沒有什么情緒。
厘央轉(zhuǎn)過看向他,蔣樹感覺她醒了,正好也轉(zhuǎn)過來。
四目相對,呼吸可聞。
八月的傍晚,天氣燥熱,厘央看著蔣樹近在咫尺的眼睛,覺得空氣變得稀薄,她耳根發(fā)燙,心臟不安分地跳動著。
厘央在十六歲這年,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心動。
海風(fēng)吹動她耳邊的發(fā)絲,帶著些微的癢。
她慌亂地蜷縮著手指,眸子下意識移動,觸及到蔣樹微微含笑的眸子,她突然鎮(zhèn)定了下來,對著蔣樹淺淺笑了一下,唇畔抿出一對甜甜的小梨渦。
“醒了?”蔣樹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慌亂,神色如常的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厘央剛才睡了多久,他就一直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坐了多久。
厘央點(diǎn)點(diǎn)頭,擰開旁邊的汽水瓶喝了一口,汽水里的氣泡已經(jīng)散了,變得有些甜膩。
“誒!”蔣樹叫了一聲,可是已經(jīng)來不及了,她已經(jīng)把汽水喝了下去。
“怎么了?”厘央擰上瓶蓋,無辜抬眸。
蔣樹摸了下鼻子,不自在的移開了目光,“沒什么?!?
厘央喝了水,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拽著蔣樹的衣擺站了起來,抬頭望去。
船停靠在海邊,這里的海岸還沒有開發(fā),岸邊沒有游客,只有少數(shù)幾支靠岸的漁船,還有三三兩兩的孩童正在踩著浪花玩耍。
“蔣哥!”遲樂站在岸邊扯著喉嚨喊,“有個老外要買魚,我們不會說英語,你快點(diǎn)來!”
蔣樹應(yīng)了一聲,從船上跳下去。
厘央疑惑地看了蔣樹一眼,默不作聲地跟在蔣樹身后走了過去,然后就聽到蔣樹用一口流利的英語跟那名外國男人談好價(jià)格,還幫遲爺爺給那個外國男人翻譯了魚的做法,發(fā)音標(biāo)準(zhǔn),從頭到尾連一下停頓都沒有。
厘央站在旁邊直接看呆了,等其他人離開之后,她忍不住發(fā)問:“你不是說你成績很差么,英語怎么會這么好?”
蔣樹眉心微蹙,“我說過么?”
“說過?!崩逖胝Z氣堅(jiān)定,提醒他,“我來十三鎮(zhèn)的第一天。”
“……哦,好像是有這么回事?!笔Y樹慢悠悠移開目光,撥了一下額前的碎發(fā),“我只有英語還行?!?
厘央半信半疑,墨色的瞳仁靜靜凝視著他。
蔣樹咳了一聲,“天快黑了,回去吧。”
其他人各忙各的,已經(jīng)離開了。
厘央只能暫時(shí)按下心里的疑惑,跟著蔣樹離開。
他們先去跟遲爺爺打了一聲招呼,剛才那個外國人雖然把大部分魚蝦都買走了,但還是剩下一些,遲爺爺在路邊擺了一個攤位,路過的人偶爾會過來詢問價(jià)格。
離開的時(shí)候,遲爺爺非常熱情的要給他們帶些魚蝦蟹回去,不過他們謝絕了他的好意,什么都沒有拿。
天色漸暗,暮色漸濃,厘央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路邊的遲爺爺,還有跟在他旁邊笑呵呵的遲樂,遲樂不知道說了什么,遲爺爺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祖孫二人正在分著吃一個煎餅,看起來很香。
蔣樹和厘央一路漫步回到十三巷,天色不知不覺已經(jīng)暗了下去。
月亮還沒有爬到夜空中,路燈也還沒有亮,巷子里有些昏暗,地面坑坑洼洼。
蔣樹走在前面,厘央跟在他身后,低頭看著路面。
走過拐角,蔣樹忽然停住腳步,厘央沒來得及停步,撞到了他的背上。
“唔!”
厘央被撞得后退一步,捂住了鼻子,蔣樹看起來瘦,身上的肌肉卻很硬。
蔣樹沒有看她,而是將她拉回自己的身邊,抱住她的肩膀,警惕地看著旁邊路過的那個男人,眸光冰冷。
晚風(fēng)習(xí)習(xí),厘央聞到了蔣樹身上淡淡的桃子汽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