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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歌曲的要求近乎苛刻,制作經常推翻重來,搞得團隊筋疲力盡。一進入創(chuàng)作狀態(tài),他喜歡將自己與世隔絕,上演人間蒸發(fā)。
就算早有重要的檔期安排也很可能放鴿子,因而有時會被說成耍大牌,弄得公司很難做人。
司機抬手切了頻道,隨著旋律戛然而止,余笙的思緒也抽離出來。
但是這一次,她感到些許零散的文字在腦海里跳動著。
回到公寓后,她再度點開那首demo。伴著音樂,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敲擊鍵盤。
清脆的打字音和旋律混合,形成別樣的樂章,一直持續(xù)到深夜。
第二天,顧筠大清早趕到公司,先給自己泡上一杯咖啡。
她揣在兜里的手機連著震動了幾下,掏出一看,是余笙發(fā)來的文檔。
她回復:我去,神速!
余笙:困死,睡了。
這下子顧筠來了精神,“誒嘿”一聲,咖啡也不泡了,直接跑去把這份文檔打印出來。
打印機位于前臺邊上,她小跑過去拿文檔的時候,看見打印機跟前站著一個男人,
“林嘉譽?”
顧筠想起來,今天他會來公司參加會議,談下一張專輯。
在晨光的映襯下,他側臉的輪廓格外明朗。
今日他穿得簡單。
天涼了,便在白t恤外加上一件寬松的深灰針織衫。那不勒斯西褲選了淺色毛絲麻面料,雖然版型正式,但毫無拘束感,更顯溫柔清爽。
林嘉譽的作品以深沉情歌為主,對外,公司也會營銷他的成熟人設。
實際上,他私下的形象年輕干凈,那雙眸子總像望著很遠的地方。
顧筠常常覺得他有點呆,類似自家小區(qū)里那只不懂躲雨的流浪貓,只會傻傻遙望天空的烏云。
此時林嘉譽目光低垂,黑亮的眼睛即便微微瞇著,也能看見其中有熠熠光彩。
他專注閱讀手里的a4紙,認真到眉心甚至擰了一個淺結。
顧筠走近一看,那正是她打印的歌詞。
“不好意思啊嘉譽,這是我的東西。”
林嘉譽側過頭,視線雖看向顧筠,心思卻顯然不在她身上。
“顧小姐,這首歌的demo能讓我聽聽嗎?”
顧筠莫名其妙地點點頭:“可以是可以,是韓國那邊的作曲。”
她調小手機的音量,將那首歌外放出來。
林嘉譽忽然展臂,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從前臺的筆筒里夾出一支圓珠筆,他把a4紙按在墻面,在紙上飛快寫著什么。
顧筠抻脖一看,發(fā)現他寫的是簡譜。
demo放了一半,林嘉譽滯住筆桿道:“謝謝,不用放了。”
隨即,他將a4紙折疊兩次,塞進口袋里。
顧筠尷尬地伸出手:“呃,都說了那是我的……”
林嘉譽依然自說自話:“作詞的是個新手。”
他說得十分篤定。
顧筠咳嗽兩聲,掩飾心虛:“確實是新手……這是她第一次寫歌詞。”
“歌詞的情感起伏跟旋律合不上,verse那幾句,字數填得太擁擠了,”林嘉譽捏著下巴,繼續(xù)自顧自地說,“還有后半段,押韻和旋律也不搭。”
誠然,他的評價必是一針見血,句句說到點子上。
然而顧筠很不高興。
雖說余笙是新手,但也沒必要講得這么過分啊。
和他有什么關系?又不是他的歌。
顧筠護犢子,暴脾氣說來就來,不分對象。
她正打算發(fā)作,卻聽林嘉譽話鋒一轉: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這首歌曲子不行,配不上歌詞。”
顧筠滿腦袋問號:“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
“給我一點時間。”
林嘉譽打斷她,將筆放回原處。
顧筠看見他眼里光點閃爍,比他站在聚光燈下時更為奪目。
那雙眼蘊藏著無盡的興奮,有如終于尋到寶藏的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