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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易伸出捏著勺子的手,用手指關節在小橘子的腦門上輕輕地敲擊了一下:“誰說沒有線索了,這個余言不就是最好的線索嗎?明面上問不出什么,我們可以暗地里跟著他。”
“易哥,你是準備跟著他啊……”小橘子瞪大眼睛問。
“目前也沒有其他的更好的辦法了。”池易搖了搖頭。
對面的祁涼聽了池易所說,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機:“我找向湳給我發一份余言的資料吧。”
“誒。”池易摁住了祁涼拿手機的那只手。
祁涼的動作頓住,有些不解地看著池易。
“你從你家里搬出來自己住,就是為了想要離開你爸獨立生活吧,現在在管理局上班了,你也應該靠著自己去查案。”池易看著祁涼,緩緩道。
“易哥……”
祁涼看著池易澄澈的眼仁,心里的情緒難以壓制地在身體里奔突。
從小到大,祁涼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人,那個人,不管他回不回家,不管他在哪里忙碌,祁涼都覺得,自己可以一個人生活得很好,所以,他離開了。
但實際上,他又處處依靠著那個人。
在這一秒鐘,他被池易看穿了。
說不出的沉重感像是陰暗的觸手在祁涼每一個細胞每一個意念里揮爬,揮之不去地漸漸聚集起來。
“不就是查案嗎,有你易哥在呢。”池易伸出手,像剛才在小橘子額頭上輕敲那樣在祁涼的腦門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比在小橘子腦門上要更輕更溫柔。
小橘子耳朵動了動,有些酸地開口:“嚶,易哥你偏心,你敲祁涼哥哥就很輕!”
“人家祁涼哥哥請我們喝咖啡吃提拉米蘇,小橘子你請我吃什么了?”池易回懟。
小橘子扁了扁嘴:“哼,等我有錢了,我買下所有好吃的,不分你!”
池易:“行行行,我等著看你有錢的那天!”
祁涼看著面前的池易和小橘子,心中的陰影在這一刻稍微消散了一些。
他媽媽過世后的這些年,他好像從來沒有過什么特別開心的時刻,但是眼前的這個瞬間,祁涼忽然很想定格了時間,將這一秒鐘永遠珍藏下來。
在書店打烊前,池易他們離開了弱糖書店,在對面的一家小吃店坐了下來,等著余言下班。
“話說,你這個書店為什么叫弱糖啊,好奇怪的名字。”池易盯著對面的書店招牌,忍不住問道。
“因為我不太喜歡吃甜,”祁涼回了一句,緩緩垂下眼睫,“而且,我的生活也就這樣,只有很弱很弱的糖分,一點都不甜。”
對面的祁涼是靠著窗子坐的,他的身影籠罩在一片夕陽的余暉中,在日暮西落中,漸漸被光影削瘦,有一種無法言明的寂寞。
池易看著他的臉孔,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接下來的話,只是靜默地注視著面前的祁涼。
他從十歲就開始和那可怖的暗物質打交道了,這一切都是他獨自在承受,無人知曉。
像是大雨如注盡數砸落在某處水泥地,年歲日久,變成了積攢雨水的水泥坑,越積越深,卻無人會注目。
“余言出來了!”小橘子看著對面的弱糖書店,松開唇邊的吸管,大聲喊道。
池易和祁涼同時轉頭,看到站在書店門口和店員們揮手高邊的余言。
“書店要營業到晚上十點,余言向來是多加班的,今天走這么早應該是和誰有約。”祁涼看著對面的余言推測道。
“那還等什么?跟著他去看看!”池易放下手里的茶杯,徑直站了起來。
“余言……沒車嗎?”出了小吃店,小橘子就看著對面往地鐵口方向走的余言皺了皺眉。
祁涼搖了搖頭:“這我不大清楚,不過倒是沒有見他開過車,基本都是坐地鐵。”
“那我們的車就暫時停那邊吧,我們也坐地鐵過去。”池易說著,快步跟了上去。
因為害怕被余言發現,所以三個人隔著較遠的距離跟著余言。
地鐵人很多,余言又是個普通人,要確定他的位置,靠不了儀器,只能靠小橘子的鼻子。
“好在小橘子能識別余言的味道,我們才不至于跟丟這個人。”池易看著吸著鼻子的小橘子,第一次覺得小橘子很有用處。
“我倒是對小橘子所說的,余言身上的某種花朵的味道挺好奇的。”祁涼說。
池易歪腦袋盯住祁涼:“對啊,你是生物專業的,我都差點忘了。”
“地鐵來了,余言上去了。”小橘子開口。
“行,我們也上去。”池易說著,抬腳走進了地鐵里。
因為全程和余言隔著好幾個車廂的距離,余言下車的地鐵口也是靠小橘子的嗅覺判斷的。
“雙柳站。”
池易看了一眼下車的地鐵站,不覺皺了皺眉。
雙柳站在藍夏市的藍夏江橋頭,這邊的風景很不錯,距離市中心的高新科技區域也非常近,藍夏市的社畜們下班后的休閑之地就是在這一片。
“看來,余言要見的這個人,應該是個社畜。”池易推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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