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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你才九歲吧?”池易找了條僻靜的巷子,將車停在了路邊。
“嗯。”祁涼點了下頭。
“所以……從九歲開始,你就被那玩意纏身,一直到現在?那東西到底是什么?”
池易望著身旁的這位少年,他有著漫畫主角那樣精致的面容,少年的眼神晦暗無比,但是一直盯著似乎又能看到其中的最幽深的地方有一個清澈的點,那里是星辰宇宙。
“我也說不清楚那東西到底是什么,它似乎不存在于我們這顆星球,類似某種外星生物。”祁涼支了一只手架在車窗上,托著下巴抬起臉看向前方。
他整個人,看起來是很輕松的狀態,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心跟著一沉。
“外星生物?”池易面沉似水地皺了下眉。
十年前能量艙墜毀的射線泄露,證實確實是和外星有關,祁涼說他身上的那個“玩意”是外星生物,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東西可以說是一個生物,但又似乎不是一個生物,更像是從某個生物身上分裂出來的一個部分。”祁涼接著說。
“分裂出來的一個部分?”池易更驚訝了。
“如果這玩意真的是一個生物的話,他應該早就將我的身體侵占了,或者是和我變成共生的狀態,但實際上,它每周只會出來一次,而且是能量體的狀態。”
池易喉嚨動了動,目光隨之斂起。
的確,祁涼那天晚上的狀態,的確是身體周圍縈繞了很多暗物質之類的東西,那個應該就是祁涼所說的能量體的狀態。
“每周總會有那么一天,窒息感、疼痛,伴隨著很深的睡意涌上來,我的身體就會變成湖底的泥沙那么沉重,我有些壓不住,所以才會變成那個樣子,”祁涼偏過頭沖著池易笑了笑,“反正,也就一周一次,也不太影響生活。”
此時,起風了。
風把池易他們頭頂上的那棵茂密的榕樹吹得搖動起來,晨光透過枝葉的罅隙,在祁涼瓷器一般光潔的臉頰上灑下星星點點的光。
他在笑,說話的聲音輕飄飄的。
這個瞬間里,池易的心臟猛地收縮成了一個小小的點,他有些慌忙地移開自己的視線,跟著問了句:“你爸媽呢?他們不知道你身上這玩意?”
祁涼倏地一愣,沉默了好幾秒他才自顧自笑了笑:“我媽媽在我很小就過世了,只有我和我爸,他生意忙,幾個月都不回家一次,我都是一個人,所以這件事情他不知道。”
池易忽然有些后悔問這個問題。
祁涼之前就跟池易說過,不想回家住,所以才自己出來租了一個單身公寓。
“呃……那你身上的能量體,為什么想要吞掉我?”池易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了兩下,又想起了什么,再度開口。
“因為晶體。”祁涼不徐不疾道。
池易陡然僵住。
因為晶體。
祁涼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上有晶體?
“所以……你做的這一切,是故意接近我?”
“易哥……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池易驚愕地看著面前的微笑的祁涼,握著方向盤的那只手一點點滑落下來,連接手指和手掌的那幾個凸起的關節微妙地聳了兩下,就像是擋不住的將要破土而出的植物。
易哥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他們以前認識嗎?
“十年前,那塊晶體的目標,原本是我啊。”祁涼啊個的聲音輕飄飄的,他笑著看著池易,眼睛里盛著脆弱的波紋似的的笑意。
十年了。
池易依然記得那天。
那個幽暗的,混著潮濕氣息的十七歲夏夜。
能量艙墜毀的那個夜晚,池易正在濕地公園的長椅上補暑期作業。
那天晚上,整個藍夏市都被墜落然后爆炸后的光束照亮,池易也不例外。
他扔下書包,不顧一切地在轟鳴聲之中奔跑。
不知道那變幻的光束究竟是什么,不知道巨大的爆破聲是什么,不知道為什么整個藍夏市都在爆裂聲中輕微震動。
他只記得,當時的他很害怕,腦袋里面只有一個想法——跑。
不顧一切地,跑!
一直到,那個瘦小的身影倒在池易的面前……
清澈的,充滿求救的雙眼。
池易對上那雙眸子之后,本能地停下了腳步,在后面的光束騰起的瞬間,池易上前一步擋在了那個瘦小身影的前面。
男孩瞪大了眼睛,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池易,嘴巴半張著,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池易感覺左后背傳出了冰冷的刺痛,他難以自抑地閉上眼睛,喉嚨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音:“走,快走……”
身體后背傳出的寒意彌漫到了池易的全身,短短幾十秒,池易就手腳冰冷又僵硬地栽倒在了地上,整個身體都動彈不得。
池易睜著眼,看著頭頂上的光源,一點點向上升起,飄向夜空,再飄向宇宙。
也是在那個夜晚,池易的身體里覺醒出了防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