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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說著道歉,眼底卻明明在得意。
邵逾青只覺得嘴巴里好不容易散開點的膩歪,卷土重來,將他整個腦子都包圍。
“不好吃。”他簡單直接地評價。
梁汀小臉微皺,為自己的摯愛辯駁:“誰說不好吃?巧克力蛋糕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之一。”
她努了努嘴,低頭嘗了一口,表情享受。
“你怎么在這兒啊?”梁汀終于想起來問。
邵逾青似笑非笑,只說路過。
他本來打算暫時遠離梁汀,回老家的路上遇上堵車,沒想到這么巧,看見梁志遠和李月蕓一家。一眼掃過去,車廂那巴掌大的地方顯然沒有梁汀的身影。
看他們一家人的架勢,顯然是要去過年。但是卻沒有梁汀。
他記起梁汀說的那些話。
縱然邵逾青總覺得梁汀并不是所謂的弱女子,但還是忍不住想,她似乎受了欺負。
邵逾青放下車窗,隔著幾輛車的身位和梁志遠打招呼,“梁總,這么巧。”
梁志遠受寵若驚,“邵總,哎喲,這確實是巧。”
寒暄了兩句,邵逾青問起梁汀。
梁志遠表情僵硬,尷尬地看了眼李月蕓,給出的理由是,梁汀不想回老家,所以讓她一個人在這邊過年了。
邵逾青哦了聲,“一個人啊?她年紀還小吧,一個人能照顧好自己嗎?”
他們的回答實在破綻百出,極力撇清。邵逾青大致有了猜測,結束掉寒暄,走神好幾秒。
也沒什么,這么大的人了,不過一個人住幾天而已,出不了什么大事。她有手有腳,不至于把自己餓死。邵逾青竟為她擔心起來。
最后得出的結論是,他為什么要操這個心?
開車回到青山鎮時,還未到下午。老家人都認得邵老爺子這一家子,熱情地歡迎。邵逾青懶得應付,躲懶去老宅的樓上。
老宅有他的房間,只不過一年到頭只住這么一兩回,即便有傭人打理,也沒什么人氣,空氣中透著些微的陳舊氣息。邵逾青一把拉開窗簾,回身到沙發椅上坐下,將腿架在茶幾上。
午飯吃得早,十一點半邵逾青重新回到樓上房間,有些無聊。樓下倒是熱鬧,似乎在張羅著開幾桌牌,邵逾青不愛這種熱鬧,因此更顯無事可做。
今天天氣不錯,和煦的微光從窗戶玻璃透進來,把整個房間都照得敞亮,但沒有太陽。邵逾青以手枕頭,閉著眼小憩,這樣的氣氛極為安寧。有那么一瞬間,邵逾青覺得自己像老爺子,這時候應當在旁邊在放個收音機,聽一些咿咿呀呀的唱戲。
唱戲也許不必有,但聽聽歌可以有。
老宅的房子有些年頭了,外面的裝修還是原來的老樣子,里面卻已經重新裝潢過幾次。空調電視,該有的都有。
邵逾青坐直,看了眼二十四寸的電視屏幕,手指劃拉著手機屏幕。他不常用手機聽歌,音樂軟件倒是齊全,但幾乎沒用過。
網易云音樂紅紅火火,和今天的節日比較相配。邵逾青點開軟件,手指在搜索框上停頓了兩秒,打下王菲二字。
一時間腦子里只能想起王菲。
王菲的經典歌曲不少,邵逾青往下劃,找到那首《曖昧》。
機藍牙連接上電視,聲音便從電視柜上的音響里傳出,王菲的唱腔總是慵懶而輕松,好像人間精靈。
順序播放一路往下,直到被一個急促的手機鈴聲打斷。
是他下屬的電話。
下屬在電話里首先表達了祝福,而后才說,有一份文件不慎丟失,恐怕要邵逾青再發一遍。而那份文件原本不應該出錯。
文件被邵逾青放在邵城的家中,他沒想過他們會出錯。
這已經是短時間內的第二次錯誤。邵逾青沉吟不語,幾秒后說,“再有下次,你們可以收拾東西滾蛋了。”
他語氣平靜,不怒自威。
下屬在電話里連忙道歉,“對不起,邵總,這絕對是最后一次,再沒有下次。”
邵逾青煩躁地掐斷電話,他最不喜歡這種拖泥帶水的事。現在有兩個選擇,他自己回一趟家,或者,讓助理過去。盡管助理剛放了假,但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
邵逾青在心里稍作衡量后,選擇了前者。
他難得想做一回圣人,不打攪助理的花前月下美好假期。至于他,反正現在也是閑著,無事可做。
邵逾青拿著車鑰匙下樓,老爺子正和一群老伙伴在打麻將,見邵逾青要出去,問了一句:“你去哪兒啊?”
邵逾青頭也沒回:“回一趟家。”
老爺子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回一趟城里的家,他有點不高興:“都大年三十了,回家干嘛?又是工作是吧?”
直到人都消失不見,老爺子才放低了聲音,做個收尾,“工作工作,小五心里就只有工作,唉,這終身大事啊,是一點著落也沒有。”
老伙伴們跟著勸:“您放寬心,小五年輕有為,不缺人的。也不著急。”
邵老爺子聽他們夸自己孫子,心里高興起來,還是端著架子說了兩句,“那也不能一點也不急啊。幺雞……”
從青山鎮開車回城區要一個小時,抵達城區后再到他家,也要半個小時。邵逾青將文件發過去后,又在家里待了會兒,才啟程折返。
路上又遇見紅燈,邵逾青手搭在方向盤上,視線漫無目的地瞟過四周。沿街的店面已經關了很多,還剩下的那些也略顯冷清,只有一家蛋糕店生意還不錯。
邵逾青不愛吃甜食,所以也不愛吃蛋糕。只是看見蛋糕,想起個人。
過年的時候,因為四處都熱鬧,心里難免會難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