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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汀已經(jīng)自覺拿出主人家的態(tài)度，請邵逾青坐下，又親自去端茶倒水，“邵逾青，你要喝點(diǎn)什么？”

她回頭看向客廳的人，叫他的名字。

“都行。”他答完梁汀的話，才回頭看向李月蕓，“梁太太。”算是打過招呼，只是透著輕微的傲慢。

李月蕓沉浸在震驚里，根本沒空注意他是否傲慢，“邵總是特意來看我們小汀嗎？”

邵逾青抬眼，微笑了下，“路上碰見她，送她一程，順便喝杯茶。”

梁汀的朋友叫她重重，而這位梁太太，叫她小汀。邵逾青余光看向走過來的梁汀，正好將她翻白眼的動作收入眼底。

邵逾青眸底微不可聞地閃過一絲笑意。

等她走到眼前，又已經(jīng)是無可挑剔的笑容。梁汀給他倒了杯李月蕓珍藏的茶葉泡的茶，放在邵逾青面前的茶幾上。

“喝茶。”梁汀在他對面的沙發(fā)上坐下。

李月蕓還在手忙腳亂中，找了幾個無關(guān)緊要的話題和他寒暄。邵逾青不咸不淡地應(yīng)付過去，忽然說:“看梁太太的氣質(zhì)，難怪能把孩子教導(dǎo)得這么好。”

梁汀看了他一眼，他明知道自己和李月蕓不是親生的，還這么說，可真會陰陽怪氣。梁汀別過臉，忍住笑，但看李月蕓的臉色這么難看，真的很開心。

李月蕓對他的話其實(shí)考慮了一下，沒明白這到底是夸，還是貶。這個孩子，專指梁汀？還是也包括梁白薇？那天夜里她們倆的爭吵幾乎成為笑柄，時至今日還在圈中被人提及。只不過，是用來調(diào)侃和猜測邵逾青。

李月蕓拿不準(zhǔn)，也不敢猜得太深，怕得罪邵逾青。邵家地位權(quán)勢太過，梁家根本惹不起。如果梁汀不是和她們勢如水火，那現(xiàn)在該是很好的局面。他們梁家即將搭上邵家的線。

可偏偏這根線是梁汀。一根炸彈的引線，無法讓人開心，只能讓人痛苦不堪。

李月蕓選擇了不再深究，全當(dāng)他是夸獎，笑著回應(yīng)了幾句。

梁汀心中好笑更甚。

看著他們說了幾句，梁汀忽然起身，看向邵逾青問:“我?guī)闳ゼ依飬⒂^一下吧。”

邵逾青愣了一秒，應(yīng)聲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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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著梁汀上樓，梁汀敷衍地介紹著這家里的一切。

“那是贗品，梁志遠(yuǎn)花了兩萬買的。”

“那也是假的，梁志遠(yuǎn)花了……三萬？還是多少。”梁汀倚著棕色的木制欄桿，懶懶地開口。

他們站在樓梯的拐角，遠(yuǎn)遠(yuǎn)地能看見兩個側(cè)影，但無法看清。李月蕓在客廳里站著，隱隱的不安發(fā)作起來。

她自覺對梁汀已經(jīng)做到仁至義盡。一個插足她家庭的人的女兒，來到她的眼前，一養(yǎng)這么多年，只有圣人才會沒有脾氣。而李月蕓也不過是脾氣稍微大了些，可她至少沒有克扣過她的吃穿用度，無非是在平日里嗆了她幾句。李月蕓微頓，改口，罵了幾句。但那也不過是罵了幾句而已，她甚至沒打過梁汀，也沒有把她趕出去。盡管她最近在和梁志遠(yuǎn)商量這件事。

但以上所有，李月蕓自覺問心無愧，站在她自己的角度。

她現(xiàn)在有些慌張，她怕梁汀非池中之物，真能有比她媽媽更高的手段，抓牢一個邵逾青。那以梁汀的性格，不會讓他們好過。

李月蕓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許不會。她畢竟年輕，而邵逾青已經(jīng)三十歲。一個三十歲的事業(yè)有成的男人，要什么有什么，不至于被一個梁汀抓牢。

李月蕓抬頭看向樓梯，兩個人影卻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她惴惴不安地收起擔(dān)心，回自己房間去。

而樓上，梁汀已經(jīng)帶著邵逾青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停在她房間的門口。

“這是我的房間。”她回頭看邵逾青，“你要進(jìn)去坐坐嗎？”

邵逾青的回答是轉(zhuǎn)身。

“茶喝過了，我該走了。”

“好吧。”梁汀笑容狡黠，背過手看他，“你怕我吃了你是吧。女鬼的房間。”她自我調(diào)侃。

邵逾青未置可否，步子已經(jīng)往回走。

梁汀跟在他身后一步的距離，絮絮叨叨地說話:“你干嘛這么幫我？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幫我，你怕她們欺負(fù)我？其實(shí)也不會，這么多年，我們一般是平手。所以你為什么想幫我？是不是因?yàn)椋阌悬c(diǎn)喜歡我了？”

她說起這些來，一點(diǎn)也不知羞恥。邵逾青步子沒停，踩著地毯走到樓梯口，一階階往下。

梁汀看了眼客廳，終于收了聲。

在門口，她和邵逾青告別，“我覺得你有點(diǎn)喜歡我了。”

邵逾青輕笑了聲，仍舊沒說是或者不是。

庭院里的路燈明亮，邵逾青的背影慢慢地走遠(yuǎn)。青石板鋪就得小路踩起來似乎比馬路響亮，腳步聲如一陣狂風(fēng)，席卷而來。

邵逾青聽見自己名字的時刻，被緊緊抱住。

那雙纖瘦的胳膊纏過他的腰。已經(jīng)不能叫得寸進(jìn)尺，簡直就是……一步登天。

“我真的好喜歡你。”梁汀把頭埋在他大衣里，聲音因此沉悶，又透著些難舍難分的曖昧。像她哼唱的那首歌。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間，望不穿這曖昧的眼。*

冬夜的風(fēng)好像也變得溫柔而綿密，像他不愛吃的糖。

邵逾青知道自己應(yīng)該立刻推開她，但是愣愣地站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去解她的手。

“梁汀。”他叫她的名字，想說的話卻被別的聲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