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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話,我也不知道當說不當說,但您是韓鈺的親姑母,我與韓鈺又是表姐妹,所以才敢對您說這些話。其實二嬸,您有沒有想過,兆哥兒的脾氣未必適合高高在上的公主,就算現在勉強在一起了,將來成了親,兆哥兒的脾氣能伺候好公主嗎?您也說了,他在府里是無法無天的性子,可公主府里您怎么知道就沒有規矩,由著他性子來呢?所以,依我看,兆哥兒和三公主這事兒吧,您還是順其自然比較好些。”
韓氏聽了薛宸的話,愣了半晌,然后才低下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點頭說道:
“我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呢。公主可不都是像大嫂那樣的,只不過一時想不開了,那畢竟是公主啊。”
薛宸見她還有救,便又苦口婆心的對韓氏說道:
“公主高高在上,和她在一起,自然是沒有和普通女孩兒在一起自在的,兆哥兒出身這么好,人又生俊秀,性子豪爽妥貼,將來您想要什么樣的兒媳沒有啊,再說咱們家也不是那種趨炎附勢的勢力之人,家里長輩立得起來,根本無需兆哥兒去受那份規矩,您也想開些,何必非要吊住公主的裙帶呢。若真娶了公主,將來是她這個媳婦兒伺候您啊,還是您這個婆母伺候她呀?”
“……”
韓氏看著薛宸,久久沒有說出話來,半晌后才緩緩地點了點頭,神情也似乎放松了一些。
☆、第149章
三公主麝月在房間里摔東西,羅夫人也不阻止,由著這位尊貴的外甥女瞎折騰,房里的東西摔完了,她還從外頭給她送進來,反正就是要讓她摔舒服了才成。畢竟家里攏共也就這么一位祖宗,羅家女入宮,祖宗保佑掙了個昭儀回來,還特別爭氣的生了個孩子出來,雖說不是皇子之類,但能把公主平安生下來養到這么大也是祖上積德的事兒,畢竟一生下來,這位就是金枝玉葉,羅家哪有不捧著的道理呢。只要她肯從宮里回來小住兩天,羅老夫人就能每天燒香拜佛,感謝佛祖垂青。
這一回,三公主在羅家都住了快十天了,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兒,羅夫人心里明鏡似的,三公主這是看中了衛國公府的三公子,每日都讓她兒子去請婁三過來,一過來就把人送到她住的院子里去,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心思似的。
原本她以為三公主和婁三的喜事就算是這么定下了,可沒想到,今天婁三來了之后,和公主說了一些話,公主不高興了,兩人就吵了幾句,婁三一氣之下扭頭就走,把盛怒中的三公主就這么丟下,也忒不地道,害的她還得來哄這位小祖宗。
三公主摔了一會兒的杯子,終于消停了,看著滿地的碎瓷,心情才感覺稍微平復了些。別看她年紀小,可是這氣性卻一點都不小,在宮里的時候,總要想著收斂些,畢竟宮里多的是貴人,她雖然是公主,可也只是個昭儀生的,上頭還有大公主和二公主,一個是皇后嫡親,一個是寵妃親生,總比她底氣要夠些的,可是,在羅家就不一樣了,羅家上下全都靠著羅昭儀的關系才發跡起來,對于他們來說,羅昭儀就是他們通天的道路,而她就是他們通天的天梯,雖說她嘴上喊著他們外祖母,舅舅,舅母,可是誰都知道,那不過就是個客氣的稱呼,她封麝月既然姓了封字,那這些人也就是奴才罷了,要不是看在他們還算聽話的份上,三公主才不愿和這樣的人家多有交集呢,就算他們是她的外祖家,也不愿多加交集,省得封婉珂總是說她出身不好,還喜歡和這些人打交道。
羅夫人湊上來給她擦了擦汗,識趣的說道:
“公主盡管摔,非得摔舒坦了才成,別給你舅舅省錢。”
三公主瞪了她一眼,然后便轉身坐到了內間的羅漢床上,貼身宮婢福喜上前給公主擦汗,另一個就上茶,捏肩,捶腿的好不殷勤,羅夫人心中腹誹,就是老夫人也沒這么大的陣仗吧,不過也只敢心里想想,量她還沒有那個膽子說出來。
“摔什么摔,就是些破碗破杯子,有本事把你房里那些珍玩拿出來給我摔啊!”
三公主對這個舅媽也不那么客氣,一個縣令的女兒嫁進了羅家做夫人,地位比羅家人還要不如,對三公主說話也從不敢有長輩的態度,低賤的比三公主身邊的宮婢都不如,這讓三公主如何尊重的起來,說話自然就沒輕沒重了。
羅夫人不敢生氣,上趕著哄這位祖宗,說道:“哎喲,公主,您這氣兒還沒消呢?都怪婁家那小子,他惹了您生氣,一聲不吭就走了,留您一人在這兒傷身子,我瞧著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公主這是何必呢。”
羅夫人的這些話,難得沒有讓三公主反駁她,只是抬眼掃了她一眼,然后便垂眸憤然說道:“婁兆云這個不識好歹的,真以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嗎?我這樣看重他,事事都遷就他,他還要我怎么樣?”
“就是就是。”羅夫人向來不怕挑撥事大,跟著公主就附和起來,說道:“就是那小子不是東西,他就不是個男子漢。”
三公主閉上眼睛,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羅夫人見她的手還捏著拳,不禁又說了婁兆云幾句壞話,說的三公主都不愿意聽了,直揮手讓她離開。
羅夫人如釋大負,趕忙行禮告退:“那我就先告退了,公主若有其他吩咐,派人傳我便是。”
說著就要離開,卻被三公主又喊住了:“等等。”
羅夫人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三公主,只見三公主猶豫了片刻后,就對她說道:“明日再讓羅靖去請他,這些天給他臉面太夠了,明日我便要他臣服在本公主的腳下!”
羅夫人不敢問三公主想干嘛,只好點點頭:“哎,明天一早,我便讓靖哥兒去請。”
心里雖然也擔心三公主會不會和婁家三公子在他們羅家搞出什么事來,可是卻也不敢逆了三公主的意就是了。于是就這么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照例吩咐羅靖去衛國公府請婁三公子,可是令羅家人和三公主沒有想到的是,這回來的并不是三公子婁兆云,而是二公子婁玉蘇。
婁玉蘇指名道姓要見三公主殿下,還說婁兆云有話要他帶給三公主知曉,羅家人不敢攔他,就讓他進來了,進去之后,也是直接領去了三公主所在的院子,然后便退了出去。
三公主以為婁兆云來了,正從里間高高興興的跑出來,可沒想到來的竟然不是婁兆云,是婁玉蘇,三公主記得這個人,前不久剛剛被她父皇欽點為探花郎,之前她和鳳言,婉珂在婁家別院做客的時候,他還上臺唱過戲文,在臺上他畫了些妝,以至于公主們都沒有瞧出他真正的容貌,今日一看,倒也不必婁兆云差多少,通身的書卷氣,看在眼里感覺還不錯的樣子。
婁玉蘇故作風流之態,對三公主行了個文人雅士的禮,三公主看著他覺得有些新鮮,坐下后,對他問起婁兆云來,婁玉蘇說的有些隱晦:
“哦,三弟今日有些不舒服,便留在府中,囑咐我來給三公主解悶子。”
三公主聽聞婁兆云不舒服,倒也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想著,他寧愿稱病都不肯來見她,昨天他和她說的那樣決絕,還說什么今后不會再見她云云,哼,她可是當朝公主,屈尊降貴看上了他,他居然還拿喬,說出這種話來,就算是要甩,也該是她甩才對,婁兆云算個什么?
見三公主沒說話,婁玉蘇又調整了一番動作,文質彬彬的走到三公主面前,溫文爾雅的說道:
“不如我給公主唱一段如何?”
三公主瞧著這婁玉蘇白白凈凈的,關鍵是他也是婁家人,對她可比婁兆云對她恭敬多了,就沖著這個,三公主也不想太駁斥他的面子,賞臉說道:
“我不愛聽戲,要不你給我說段書吧,你不是探花嗎?該是讀過很多書才是。”
婁玉蘇見三公主肯搭理他,心下高興,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讀書人的風骨,當即點頭說道:“好好好,我給公主說一段便是,公主是想聽什么樣的?”
三公主想了想之后,腦中靈光一閃,說道:“你就給我說一段……西廂記吧。”
西廂記講的是一對癡男怨女,婁玉蘇見公主點了這個,心里高興極了,巴不得似的,捋了捋思緒就和公主說道起來。
三公主斜斜的靠在軟枕之上,聽得入迷,倒也忘記了婁兆云惹她生氣的事情,又證明了自己的魅力,并不是婁兆云那樣對她視而不見的,一段哀怨纏綿,帶著些坊間艷詞的故事讓三公主聽得熱血沸騰,恨不能鉆入故事中去,體驗那男女間的情愛。
一段說完之后,三公主意猶未盡,又問了婁玉蘇好些問題,都是小女孩兒的好奇與天真,婁玉蘇表現的也完全像是一個成熟又溫柔的哥哥般,不管三公主多幼稚的問題,他都回答的盡善盡美,滿足了小女孩兒的所有的好奇之心。
總的來說,兩人相處的這個半天,讓三公主還算是滿意的,而婁玉蘇還故意將故事留個結尾沒說,就是等著三公主提出讓他明日繼續過來說完。
如愿得到三公主邀約的婁玉蘇心滿意足的走出了羅家,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光明前程,心中堅定的認為,只要他搞定了三公主,那么自己的身份就勢必會水漲船高,而自己的仕途就再也不用被婁慶云抓在手中威脅了。等到他做了皇上的女婿,這層身份,總比婁慶云要更親近些吧,到時候,才是他婁玉蘇揚眉吐氣的時候。
羅夫人來到三公主面前,見三公主心情不錯,才敢出聲問道:
“這婁三公子是讓二公子來給公主賠禮道歉的?公主就這么原諒他了?”
三公主繡眉一蹙,說道:“誰原諒他了?婁兆云不識好歹,本公主有的人獻殷勤,哪里要看他的臉色?哼,若是他不親自上門道歉,跪在我面前給我學一回狗叫,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羅夫人聽三公主這么說,也就笑了起來:“公主說的是,可不能那么便宜他。額……那明兒,還要讓靖哥兒去請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