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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和幾個媳婦兒孫女正說笑著,見到婁玉蘇扶著余氏進來,才停下了說話,余氏上前對老太君行禮,通紅的眼睛蒼白的臉,怎么看怎么可憐。
韓氏和包氏過來將她扶著入了座位,韓氏說道:“這些天,弟妹受苦了。”
余氏和韓氏雙手交握,搖了搖頭,說道:“沒什么苦的,就是想你們,想老太君了?!?
包氏遞了杯茶給她,說道:“回來就好了,三嫂喝茶?!?
余氏道過謝之后,便低眉順眼的坐在那里喝茶,老太君拍了拍薛宸,薛宸便起身,走到了余氏面前對她行禮道:
“三嬸一路可有辛苦?”
余氏放下杯子看著薛宸,并不認識她,便看向了韓氏,韓氏對她解惑道:“這是慶哥兒媳婦兒,姓薛名宸,今年正月里入的門,你不在家,她也一直沒來拜見。如今你一回來,她就來補全禮,也是個妥貼孩子。”
余氏看了她愣了好久,然后才吶吶的說了一句:“是,是慶哥兒媳婦兒啊?!?
薛宸之前是聽婁慶云說過這三夫人的事情的,所以,自然也明白她此刻的心里感受,畢竟她就是因為想走捷徑給婁慶云介紹媳婦兒才落得如今這個下場的,她在外面受了這么長時間的苦,可回來之后,發現婁慶云居然已經娶了妻,心里多少總會有些不自在的。
薛宸直起了膝蓋,余氏這才想起來要給薛宸包個紅包,可是,她身上沒有,上下摸了摸,才對薛宸說道:“瞧我,這剛回來還沒準備好禮,慶哥兒媳婦千萬別見怪?!?
婁玉蘇生怕薛宸要借題發揮,便趕忙從旁解圍說道:“娘,大嫂是最和善的人,她不會介意的,等您回去之后再準備也是一樣的。”
薛宸看了一眼婁玉蘇,見他長身玉立,眉目清俊,滿身的書卷氣,說話談吐皆為上等,眉眼似乎與婁慶云有些相似,只不過沒有婁慶云的天生貴氣。
上一世婁慶云死后,婁玉蘇就是婁家最出息的子孫,不過,上一世他考中的是狀元,這一世卻是探花,可想而知,當年婁慶云死了之后,皇上欽點婁玉蘇做狀元也是有些人情在里面的,這一世婁慶云還活著,這份人情就不需要給了,因此才是探花。
不過婁玉蘇本身也是有本事的,娶的是當朝三公主,做了駙馬爺,之后又執掌刑部多年,位極人臣。只不過,那一切都是因為婁慶云不在了,難得婁家有一個這樣出挑的子嗣出來,皇家少不得要對他特別照顧的,只這一世就不知道會是個什么樣子了。
微微一笑,對余氏溫和的說道:“我就是來拜見一下三嬸娘,并沒有討禮的意思,三嬸娘切莫見怪?!?
說完這話之后,薛宸便又對余氏屈膝行了禮,又對婁玉蘇點頭之禮,然后才回到了小輩們坐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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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看著余氏那憔悴的模樣,也是有些不忍心的,不過口頭上卻還是要和她說清楚:
“玉哥兒掛念你這個母親,要讓你回來,那是他的孝心,從前也就罷了,只是他如今已經是圣上欽點的探花郎,你這個做母親的,德行上一定要慎之又慎,你之前和盛家的恩怨已經了了,盛家的那個小姐也給三老爺收入房中做了貴妾,你回來之后切莫再多生事端,可聽到了?”
余氏低著頭不說話,只有在聽見那個盛小姐被三老爺收入房中的時候才稍稍抬了抬頭,婁玉蘇見她不說話,便利落的上前,對老太君說道:
“老太君請放心,母親已經知道錯了,今后必不會再犯糊涂。”
婁玉蘇如今剛考中了探花,在婁家也有了不小的話語權,既然他開口替余氏作保,那老太君自然也沒有繼續說教的道理,點點頭,就又說道:“行了,玉哥兒你帶你娘回去歇著吧?!?
婁玉蘇對老太君行過了禮之后,便扶著有些精神不濟的余氏走出了出去。
包氏看著余氏離去的背影,有些憂心的說道:“唉,三嫂回來了,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韓氏沒有說話,只是跟著嘆了口氣,眾所周知,三房如今就是那個貴妾盛千嬌當家,她是盛家的嫡女,委身給三老爺婁海正做妾,三老爺不想虧待她,就讓她進門后管著三房的事,老夫少妻,過的也算是和諧了,三老爺也覺得盛千嬌很好,大家閨秀,又年輕又漂亮,很多時候,出席場合都要帶著盛千嬌,可那是余氏不在府里,隨便他們怎么來都行,但余氏回來了,如今的局面就不知道能不能維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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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玉蘇扶著余氏走出了松鶴院之后,余氏才稍稍收起了些虛弱的樣子,對婁玉蘇問道:“你爹真的納了那個賤人?”
余氏口中的賤人是誰,婁玉蘇又怎會不知,點了點頭后,說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不納她,盛家根本不會放過爹,原本盛千嬌想要做正妻的,幸好爹還不糊涂,說您才是他的結發妻子,只同意讓她做了貴妾,當然了,這里面自然還有舅舅的功勞,也是舅舅壓著爹,最后盛家才沒有得逞?!?
婁玉蘇的話讓余氏暗自恨在心中,那個盛家實在是欺人太甚了,居然還想讓盛千嬌取代她正妻的位置,簡直可惡!
“娘,您既然回來了,就不要去想太多,只要有舅舅和我在,爹就不會扶正盛千嬌,你也別再去想其他什么了,好好過日子,我看老太君也不是那種偏心之人,至于大嬸娘那邊,你今后也少去走動,剛嫁入府的大嫂可不是大嬸娘那樣好糊弄的性子,你別平白的湊上去給人當了靶子?!?
婁玉蘇扶著余氏邊走邊說,余氏轉頭問他:“你是說那個慶哥兒媳婦兒?她叫什么來著?我聽著怎么有點耳熟呢?!?
“叫薛宸,中書侍郎薛云濤的嫡長女,今年中秋的時候,大哥已經給她請封了一品誥命,所以您別看她年紀小,可是在婁家后院中,那就是三把手了。公主老太君之下就是她品級最高,就連二嬸娘和四嬸娘都要聽她的,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插手大哥的婚事,他那樣厲害,哪里是你能收服的?就算你給他送一百個一千個女人也沒用,得了教訓下回可千萬別再犯糊涂了。”
余氏聽了兒子的話,沒有回答,卻是對薛宸很感興趣:“薛宸!竟然是她!”
余氏對薛宸這個名字有印象,就是那個和她搶景泰茶樓的女子,沒想到最終嫁給婁慶云的居然是她!余氏在腦中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當時她以為婁慶云出手整治她完全就是因為盛千嬌,可是現在想來,可能并不全是因為盛千嬌,是因為薛宸!
她記得那時她收了魏家的銀子,答應那個婦人要在公主面前告一告薛宸的狀,被婁慶云聽到了,所以才兩罪并發,借著盛千嬌的事情,把她給送去了家廟之中,直到今日。
是了,一定是這樣的。那件事之后,余氏在家廟之中也想了很多,她的管家娘子在她出事前的一個晚上就失蹤了,原因就因為之前婁慶云問過她關于薛宸的事情是聽誰說的,她就順口胡謅,說是聽她的管家娘子從外頭聽來的,沒想到就是因為這句話,她才在家廟中渡過了這么長時間,虧她還一心怨憤盛千嬌,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
心中沒有來得就升起了一股怒火,余氏呼出一口氣,說道:
“我到今天終于想明白了。原來都是因為這個女人!”
婁玉蘇見自家母親變了個臉色,不禁蹙眉,說道:“娘,您是沒聽見我先前說的不成?不要去惹婁慶云和薛宸了,公主那里你也暫時少去親近。我這剛考中了探花,這探花有多少水分我就不說了,是皇上想栽培婁家,我不過是適逢其會,抓住了這個機會,如今正是我關鍵時期,你幫不上忙,但也別拖我的后腿,不管你和那薛宸有什么恩怨,你也暫且放放,我入了朝之后,多的是地方要仰仗大哥和大伯呢?!?
余氏瞧著兒子一本正經的模樣,又是一嘆,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一切都等你穩定之后再說吧?!?
婁玉蘇點點頭,然后才扶著余氏回到了三房的院子。入門就正好遇見讓人拿著大包小包走進門的盛千嬌,余氏整個人都刺棱起來,盛千嬌也沒想到會在門口遇見余氏,臉上有點尷尬,不過也只是一瞬間的事,隨即便想起來自己如今的身份,雖不是正妻,但她是貴妾,代正妻掌管著婁家三房的大小事宜,三老爺對她言聽計從,寵愛有加,她這日子過的雖不顯赫,但也瀟灑的很。
她進門的時候,余氏已經被送去家廟之中,整個三房后院,就是她一人獨大,早就養成她目中無人的脾性了,見著余氏這個正牌主母,也不想著跪拜,就那么站著,定定的瞧著余氏,兩人對峙片刻后,她才開口說道:
“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你回來了。怎么樣?家廟的日子過的舒服嗎?”
余氏冷冷一哼,剛要上前爭執,卻被婁玉蘇拉住了,不再看盛千嬌一眼,婁玉蘇就把余氏給拉進了偏院,余氏瞧著不對,看著這院子對婁玉蘇問道:“這是什么地方?如何不帶我去主院?”
婁玉蘇看了看外面,對余氏說道:“今晚您先在這里住一晚,等今晚父親回來之后,我去和他說說。”
余氏越聽越不對勁,瞇著眼對婁玉蘇問道:“怎么?我不在的時候,你父親讓那個女人住到主院去了?”
婁玉蘇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余氏進門之后,憋著的氣終于在這一刻給發了出來,一拍桌子,指著外頭怒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