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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們的人走了之后,薛家的馬車才緩緩調(diào)轉(zhuǎn)了個頭,雨勢越來越大,白馬寺也去不成了,只好打道回府。
車廂內(nèi)的氣氛有些尷尬凝滯,半晌后,寧氏才對薛宸問道:“這婁世子,是怎么回事?”
薛宸也不知道他是想干嘛,聽寧氏問,便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怎會不知呢。我瞧著那婁世子今日便是為你而來,怎么,你們是有……”薛氏是過來人,瞧這方面還是有那么一點眼力勁兒的。
薛宸欲言又止,想了半天才吶吶的吐出幾個字來:“我,我是真不知道他怎么會來。”
寧氏又出聲問道:“那她先前說的,明日辰時三刻又是什么意思呀?”
薛宸更是不懂,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還是不太夠用,搖搖頭,便轉(zhuǎn)過身子,不再說話了。寧氏和薛氏對視兩眼后,心中帶著疑問,見薛宸不愿再說,兩人也不好再多問,畢竟人家只是來幫個忙,又沒有說出什么,做出什么不合時宜的話和事來,讓她們就算覺得有疑問,也不好直接說出來。
反正,他既然說明日辰時三刻,那至多也就等到明日,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寧氏和薛氏便很有默契的都沒有再對薛宸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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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宸這一晚,睡得比昨晚還要不如,滿腦子全都是白日里婁慶云的身影,夜里翻來覆去的,就連衾鳳和枕鴛都來詢問她怎么了,薛宸哪里好告訴她們實情,只好一個人在床上烙了一夜的餅,第二天的臉色看起來著實不太好就是了。
因為是住在東府里的關(guān)系,薛宸每天早上辰時一刻就要起來去主院問安,起來之后,薛宸換了一身衣裳,然后如往常一般去了青竹苑給寧氏請安,可去了青竹苑之后,發(fā)現(xiàn)不僅僅是寧氏,竟然還有薛柯,薛林,薛云濤和薛云清四人,他們竟然一早也已經(jīng)聚在了主院之中,他們四人算是如今薛家的中流砥柱,一門三杰全都到場,這叫薛宸就趕到十分驚訝了,不過卻也是按下了好奇,一個個的對他們行了禮,薛云濤就手扶她起來,讓她坐到寧氏身邊去,寧氏也對她招了招手,薛宸過去坐下之后,就聽薛云清對薛柯問道:
“二叔,您說今日太子讓我們留在家中無需上朝,到底是個什么意思?”
今日一早,太子府就來了信使,讓薛家東西兩府皆在東府集合,免了他們今日早朝之事,說已經(jīng)替他們稟明了圣上,雖然信使傳來的消息并沒有什么壞的,語氣也很不錯,但還是讓薛家的幾個爺們兒感到了無所適從,若說他們哪里做錯了什么,惹怒了太子,可也不會就這樣一鍋給他們端掉。
正疑惑之際,就聽見府外想起了一陣嗩吶和鞭炮聲,門房立刻有人來報:“回稟老爺們,巷子口來了一大堆的人,看著好幾個都穿著官府,正往咱們府上來呢。”
薛柯和薛云清對視一眼,如今這東府便是他們當家,有很多穿官服的人來東府,那他們自然是要出去迎接的。
幾個人納悶極了,面面相覷之后,也不敢耽擱,便帶著府里的人,前往大門口一看究竟去了。
果真他們走出了大門,站在石階之上,就看見六匹高頭大馬緩緩走來,一邊走,一邊嗩吶鞭炮齊放,熱鬧非凡,六匹駿馬之上,坐著六名身穿官服之人,皆為三品以上的紫袍,薛柯瞇起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一個激靈,慌忙跑下了石階,而此刻薛云濤也看清了馬背上那六人是誰,分別是——常山王龐及、太子太師杜修、太子太保武竟,尚書令馮臣,大行臺趙康以及太子少傅魏然。
這里面品級最低的便是太子少師魏然了,可就是他,也是從二品,馮臣是薛云濤的頂頭上司,其他人更不必說了,就是薛柯為官數(shù)十載,也不敢在這些人面前放肆,紫袍天團從馬背上翻身而下,竟然一個個臉上都含著笑意,完全沒有平日里的高冷,竟然還對薛柯抱拳作揖,嚇得薛柯往后直退,幸好薛云濤和薛云清扶住了他才不至于被嚇得摔倒在地。
“不,不知諸位大人所為何事?”這樣大場面到他們薛家來,抄家看著也不像啊。
常山王聲如洪鐘,素來威武爽快,大聲說道:“自然是來給諸位賀喜呀!”
薛云濤頂替已經(jīng)有些緊張過度的薛柯說話:“不知諸位大人,喜從何來?”
龐及與杜修對視一眼,杜修便笑著迎上來,對薛云濤說道:“自然是薛家出了一個好女兒呀!我們今日是來替衛(wèi)國公府世子婁慶云,婁老弟來向令嬡提親,就連彩禮都準備好了,就等你這泰山點頭了。”
薛家眾人腦中的情形是——轟!的一聲。
衛(wèi)國公世子,向薛云濤提親?
薛云濤自己更是愣的不能自已,直到這些平日里巴結(jié)都巴結(jié)不上的大人們,一個個像是不要錢似的在他面前晃悠著,將衛(wèi)國公府的彩禮冊子送了上來。
光是冊子就用了足足手掌厚的本子記錄了折疊三本,薛家眾人循著冊子往那些大官兒們身后看去,一眼望不到頭的彩禮,這是要娶公主的節(jié)奏嗎?并且還只是彩禮而已。
不說別的,光是紋銀,竟然就破天荒的出到了三萬兩之多,一箱箱的雪花銀,打開箱子,耀眼的幾乎睜不開眼,全都是二十兩一錠的官造,這,這是直接從國庫里拿出來的銀子嗎?要不要這么夸張啊?
彩禮冊子,薛云濤手上捧了一套,另外一套正在被人站在高處宣讀起來,一些平日里聽都沒聽過的東西,如今像是倒豆子般從宣讀彩禮之人口中說出,薛柯剛剛穩(wěn)住的腳,似乎又軟了下去。
直到將東西全都宣讀完畢之后,常山王才來到薛云濤面前,說道:
“這些便是衛(wèi)國公府出的彩禮,薛大人可還滿意嗎?”
薛云濤滿頭黑線看著他,連笑似乎都不知道該怎么笑了。努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敢確定這一切不是做夢。
衛(wèi)國公府世子真的來提親了。
門房目睹全過程,便撒開了退往內(nèi)里跑去,將這情況,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正焦急等待情況的寧氏和薛氏她們,說到來提親的都是些什么人的時候,寧氏的腦中是一片空白的。然后門房小廝又說了婁家送來的金山銀山般的彩禮時,寧氏就更加難以置信了。
薛宸在一旁聽著,也是驚呆了。
這婁慶云還真是不知道低調(diào)這兩個字該怎么寫啊。喊了這些朝廷大員來提親便也罷了,送的這些彩禮,這,這……就是她把盧氏的嫁妝全都貼補進去,那也不夠回禮的呀!
先前,她聽說婁慶云讓人來提親送彩禮,就像是心頭的大石終于被放了下來,可如今,她還沒有答應(yīng),就已經(jīng)不得不在考慮回禮這個現(xiàn)實的問題了,哪里還有先前的半點嬌羞?
這叫什么事兒啊!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這么多朝廷大員,頂頭上司一同匯聚薛家,別說是大開中門了,薛家恨不能把大門都給拆了,恭恭敬敬的請這些祖宗大神們進去,一應(yīng)的紫袍官員入了薛家的大院,一抬又一抬的大紅喜綢布箱子流水似的搬進了院里,薛家東府的地方是御賜宅邸,原本就不是很大,這么多的箱子抬進來,瞬間就把院子給塞得滿滿當當。
饒是薛云濤也不知道怎么辦才好了,一個勁的看薛柯,可薛柯也從來沒有經(jīng)歷過這些,他雖為翰林院掌院學士,是天下學子之老師,可今兒來的這些又不是學子,給他面子才喊他一聲老師,但具體要如何去做,薛柯也是一頭霧水的。
薛云濤走到常山王身旁,猶豫著說了句:“這,這事兒,還得商量一下吧。”
常山王龐及是個五大三粗的,沒有絲毫文人的氣質(zhì),聽薛云濤這么說,眼睛一瞪,便說道:“還商量?商量什么?薛大人不會不同意吧。”
薛云濤被他說的頭腦發(fā)嗡,連忙搖手,說道:“不不不,同意,同意!怎么會不同意呢。只是這……”
抹著冷汗,薛云濤也實在是詞窮了,只好硬著頭皮請上司們上座,親自恭恭敬敬的給他們上茶,不過奇怪的是,從前理所當然受薛云濤茶水的上司們,今兒集體都客氣起來,薛云濤遞一杯上去,那上司就站起來接他手里的茶水,口里說著多謝。
這樣的客套,又讓薛云濤覺得汗顏極了,上了茶之后,就端著茶杯,坐在薛柯身后的位置上,一屋子的人,可氣氛卻有些尷尬,因為薛家的幾個家長全都還沒有完全反應(yīng)過來。
太子太師杜修是個文化人,是薛柯的上司,從前也在翰林院任職過,因此兩人以文會友說了幾句酸話之后,便說起了今日之事。
杜修說道:“今日薛公不要怪罪我們唐突,只是衛(wèi)國公親口相托,世子又頗有些年紀,生怕薛公等不愿,便邀我等前來做說客,也是世子看重令嬡的意思,這院中彩禮,則是國公與公主親自準備,他們這么多年,也著實盼兒媳盼的時間長了,一年加一年,東西也就多了些,不過,全都權(quán)當是給兒媳的見面禮了,畢竟世子這般看重令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