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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公駕到?!?
一聲吟唱,門前所有官員的注意力全都被拉了過去,只見衛國公婁戰與世子婁慶云分別騎在兩匹高頭大馬之上,由薛家仆人牽著韁繩慢行而來,薛柯與薛云濤對視一眼,臉上喜不自勝,沒想到今日之宴衛國公竟然肯賞臉上門,馬車還沒停好,父子倆就掀了衣擺走下臺階,親自迎上去,婁戰翻身下馬,多年的行伍舉動讓他無論做什么都是虎虎生風,威風赫赫的,相較于他,婁慶云就文雅的多,穿著一身墨色金紋的常服,看著金尊玉貴,容貌更是出色至極,舉手投足皆自帶貴氣,一雙手白潤無暇,分明不像個拿刀行刑的武官,人群中女眷們見了,一雙雙眼睛恨不得能長在他身上,再也拔不下來。
薛柯與薛云濤對婁戰跪拜行禮:“不知衛國公駕到,有失遠迎?!?
婁戰身兼數職,不僅僅是加一品的衛國公,天下兵馬元帥,又娶了綏陽長公主,宗室里有駙馬的碟位,生了個兒子,還沒出生就已經冊封好了世子。
“兩位請起,不必多禮。今日貴府有喜,咱們前來叨擾了?!?
薛柯立刻笑著回道:“國公實在客氣,快快請進?!?
調轉目光,看見婁慶云正隨后上前,率先對他與薛云濤抱拳,話未出口,薛柯與薛云濤便又迎了上去,彎腰去拜,卻被婁慶云扶住兩肘,說道:
“兩位大人無需多禮,不敢當?!?
婁慶云這句‘不敢當’,說得實在太客氣了,他一出生就注定了要高人一等,薛柯是四品,薛云濤是三品,怎么也比不過他這個一品的世子,行禮是應當應分的,可他此刻卻免了兩人的禮,又親自上前攙扶,這就算是十分十分的給面子了。
薛云濤抱拳說道:“世子大駕光臨,該行的禮還是要的。”說著就又想屈膝,婁慶云偏至一旁,算是避過了他的禮,然后扶著他的胳膊起身,沒有再說話。
婁戰與婁慶云,由薛云濤親自領入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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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燕子巷中辦事,但薛云清此回能有這番造化,多少還要歸功于薛云濤的提攜,因此,東西兩府的關系更勝分家之前,因為盧氏早亡,燕子巷中沒有女主人,因此趙氏和薛氏臨危受命,被薛云濤請來管理今日宴席諸事。
薛宸與薛繡也在悅然居內招呼今日上門之嬌客,韓鈺更是不用說了,忙前忙后,殷勤活潑的不得了,也正因為有她和薛繡幫忙,才給薛宸減輕了不少負擔。
薛繡與一干嬌小姐坐在觀魚亭中說話,薛宸先前被喊走了,回來時便給她們帶了一些新鮮瓜果來,姑娘們對于那些糕點并沒什么興趣,但這些瓜果倒是很受歡迎,薛宸如今也是三品大員的嫡長小姐,家族中三人做官,已算是相當繁榮昌盛的了,更何況她那父親才三十歲,這般年紀,將來很有可能還會繼續往上攀升,因此對薛宸也是更加殷勤,愿意與之攀交的。
薛宸本就善于交際,和薛繡一起與這些嬌小姐們說話,兩人一唱一和,時常就能把氣氛搞得火熱。好不容易結束了一個話題,薛繡給薛宸拿了一顆蜜柑,便聽張家小姐面帶嬌羞的說道:
“哎,你們先前來的時候,瞧見了嗎?婁家來了兩位公子,我還瞧見了婁家的世子,當真……當真……是好看?!?
張小姐的話完全將在做姑娘們的興致都勾了起來,婁家的世子那可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公子,平日里這些閨閣姑娘們哪里就能瞧見他了。不過倒是經常能從父兄口中提起這位的大名,如此美玉般的翩翩佳公子,怎么看都有足夠的資本入選眾位小姐的春閨夢中第一人。
果然張小姐的這個話題,相當的受歡迎,眾姑娘立刻就來了精神,附和說道:
“我先前也瞥了一眼,不過來晚了,只瞧見了背影,那也是絕頂風姿的。今后若是有誰能嫁給他,只怕真是做夢都要笑醒了?!?
“哎哎,這話倒不是說著玩兒的,我可聽說婁家世子到今天都還沒娶正妻,指不定世子夫人還有可能從咱們這些人中出也說不定呢?!?
這樣一句話,簡直就把亭子內的氣氛吵到了最高點,眾姑娘既矜持又好奇,笑作一團,一個個的推搡著先前說話的小姐,不過卻沒有一個人去否認那小姐的說法,薛繡和薛宸對視一眼,無奈的聳聳肩,小姐們聽說薛家有個表小姐跟婁家沾著親,紛紛纏著薛宸讓她引薦,薛宸無奈,只好讓人去把韓鈺給喊了過來,誰知道,韓鈺過來之后,這些小姐們卻又一個個矜持起來,你推我,我推你,終于推舉出張小姐來問韓鈺問題,韓鈺出席這種場合,已經不是第一次被眾人圍著問婁家的事情了,也是身經百戰,知道這些姑娘們愛聽什么,她就專挑那些來說,逗得姑娘們情緒十分歡樂,場面一度和樂融融。
觀魚亭外突然來了幾位婦人,像是經過這里,為首的是薛氏和趙氏,她們后面跟著兩個女人,一大一小,大的那個大約二十*歲的樣子,生的頗為艷麗,舉止端莊,衣著華貴,行走扶風弱柳,卻又不失大方,發髻兩邊插著一對扇形的金釵,很有特色。而她身后的女孩兒,則十二三歲的樣子,小家碧玉,很是可愛漂亮,穿著一身水藍色繡蝴蝶金邊的通袖襖,瑩潔無暇的小臉清爽宜人,嘴角微微上翹,看著有點喜慶,很柔弱的樣子。
薛氏在亭外站定,對薛宸招了招手,亭子里的姑娘們看見長輩,便齊刷刷的站了起來,原地給薛氏和趙氏屈膝行禮,薛氏和趙氏也點頭致意。
薛宸來到薛氏跟前,薛氏便指了指她,對旁邊的婦人說道:
“這便是宸姐兒了。”然后又轉過來對宸姐兒說道:“宸姐兒,這位是嘉和縣主,這是縣主千金,與你同歲,月份比你略小一些,你便稱她做妹妹。”
薛宸知道今日來了不少貴客,也不會失禮人前,對那位嘉和縣主行了一個規矩的晚輩禮,嘉和縣主滿意的對她點點頭,竟從袖中手腕上拿下一對漢白玉的鐲子送到薛宸手上,溫和的說道:
“初回見面,我很喜歡你,這是靜姐兒,今日還要勞煩你帶著她一同玩耍,可好?”
薛宸看著手里的鐲子,只覺得這見面禮也實在太貴重,看了一眼薛氏,只見薛氏對她暗自點點頭,薛宸便斂下眉目,大大方方的對嘉和縣主屈膝道謝:
“多謝縣主賞賜,妹妹今日便交給我好了,定會將妹妹照顧好?!?
嘉和縣主又點點頭,然后便與薛氏和趙氏一同離開了觀魚亭。
薛宸上前拉那位妹妹的手,親切的問道:“妹妹可是叫靜姐兒,我叫薛宸,你可以與她一樣叫我宸姐兒,隨我來,我給你介紹姐妹認識?!?
靜姐兒似乎有些靦腆,抽回了手,攏入窄袖中,對薛宸勉強笑道:“有勞姐姐為我引薦?!?
薛宸見她不愿親近,便知她性子是個冷的,也不勉強,便在她前面引路,將她領到觀魚亭中,一個個的介紹過去,眾姑娘知道她是縣主的女兒,自然也不敢怠慢,言語不乏尊敬,薛宸給她安排在自己身邊坐下,又親自給她剝了一只蜜柑送到面前,才得到她輕聲細氣的道謝,又聊了幾句,才知道這位靜姐兒是隨了縣主的姓,叫魏芷靜,今年十三歲,一直與她母親生活在宛平。
姑娘們本來就是湊在一起熱鬧,多個人少個人也沒什么,話題繼續,氣氛頓時又高了起來,靜姐兒被大家捧了兩句,才稍稍敞開了些心扉,與大伙兒說起話來。
薛繡用手肘悄悄的撞了撞薛宸,兩人借著觀魚的話題,湊到欄桿邊上,薛繡與她貼耳問道:“這個嘉和縣主是什么人?”薛繡心里其實也是有猜測的,只不過沒敢說出來,先前她在亭子里可是看的分明,那嘉和縣主對宸姐兒的樣子有些特別。
薛宸看著亭下不住游動的紅色錦鯉,唇邊勾起一抹笑來,側身在薛繡耳旁說了幾句話,就見薛繡恍然大悟,又轉頭看了一眼靜姐兒。
能讓薛氏和趙氏共同招呼,并且見了她一出手就是一對漢白玉的鐲子,這個嘉和縣主的身份就不難猜了,薛云濤如今步步高升,亡妻盧氏的孝期也已經過了,這個時候,正是娶妻續弦的好時候,只不知是這位縣主看中了薛云濤,還是薛云濤看中了縣主,如果成事,兩人皆是二婚,也都有一個女兒,就不存在誰占便宜誰吃虧的道理,倒也般配的很。
薛繡看著淡定自若的薛宸,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是徹徹底底的對薛宸服了,如果換位思考,如果是她的父親要續弦,在未成親前,將這個女人帶到自己面前來,自己能不能表現的像宸姐兒這般淡定。不過,她也明白宸姐兒的心思,薛云濤才三十歲,不可能今后不娶新夫人進門,薛宸是無論如何都會多一個嫡母出來的,既然不能改變,那就只能從容接受了。只是薛家清貴,薛云濤在這方面,如何會娶一個喪夫的縣主進門?這是薛繡怎么都想不通的。
薛宸說完之后,見薛繡面上現出不解,便對薛繡無奈的彎了彎唇,才牽著薛繡又回到了桌子旁坐下,好像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沒有猜到的模樣,繼續和姑娘們說笑。
而另一邊,薛云濤親自領著婁戰和婁慶云去了云山居的書房,四面皆是景致,里面招呼的全都是三品以上的官員,看見衛國公竟然也來了,便紛紛站起來與之行禮,大家都是同朝為官的,每日都能相見,因此也沒什么好見外的,婁戰父子坐下之后,薛云濤親自給他們奉了茶,婁戰坦然接受,婁慶云卻是主動相迎。
一切安頓好之后,才開始聊起,婁戰作為武官之首,談的自然都是軍防之事,有些文官并不擅長,也插不上話,又不想平白的浪費與衛國公結交的機會,戶部侍郎李博文便主動將話題引到了正在喝茶的婁慶云身上,問道:
“世子如今還在大理寺中任職,貴人事忙,可也別耽擱了終身大事?!?
婁慶云放下茶杯對李博文笑了笑,說道:“何為終身大事?李大人的話沒說清楚,我聽不懂?!?
婁慶云無疑是在場眾人里年紀最小的,就連薛云濤都比他大了十歲,但就身份而論,那是高不可言,而他所在的大理寺,在官員之中算是個不太愿意提的,所以想與之攀談,只能從其他方面入手,而婁慶云年過二十,仍未娶妻,這就是一個現成的好話題,果然,李博文開口之后,就連衛國公婁戰都回過神來,打算加入這個話題來了。
對李博文擺擺手,說道:“李大人,你快別問他了,就為了這事兒,我和她母親幾乎都要都要愁白了頭,可是偏偏他就跟個沒事人似的,你說急人不急人?”
婁戰是個爽利性子,戰場上出來的男人,沒幾個說話會拐彎抹角的,也就順著話題直言不諱了。
因為這個話題,書房里的氣氛倒是瞬間好了許多,平日里正經慣了的官員們,此刻就像是炸開了鍋,你一言我一語,圍繞著這個話題說了起來,有幾個熱情的,還對婁戰推銷了不少適婚年齡的小姐,婁戰聽的很認真,似乎真的想從這些聽起來就很美好的小姐中挑一個做兒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