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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上的男人穿著花花綠綠的暈染襯衫,維持與半上午相同的靠在椅背上的姿勢,融入時溫臨走前未放完的remix歌單,已經循環過不知道幾輪。
不同標志不同牌號的車停了又走, 走了又停,相送時個個愁眉苦臉, 出來時恢復面無表情, 無從得知內心究竟是喜, 還是傷。
從太陽明亮刺眼到星星高掛枝頭,沒變過的是隔壁副駕駛座上擺放的,時溫只吃了兩三塊抹茶酥的稻香村盒子。
陸夜白自虐般,面陰眸沉地一遍遍公放時溫給他發來的微信語音。
內容不出意外是,江南那邊發生了點事, 她就不回來了。
循環了十次還是二十次, 無人在意。
一把將手機扔回中控臺,前窗玻璃隨之震了震,盡量保全最后的顏面。
陸夜白垂頭自嘲的笑了笑,下一秒, 卻毫無預兆地握拳重重錘在方向盤上。
熙來攘往不算安靜的機場門口, 猝然發出一道刺耳的車喇叭聲。
進出大門的人們紛紛下意識扭頭朝聲源處看去,只能透過光潔的車前窗,窺見一個趴在方向盤上的男人身影。
陸夜白掌邊染紅泛腫,抵不上眼尾猩紅, 撐在方向盤上狠狠閉了眼。
從時溫昨天晚上說要回江南的那一刻起,陸夜白就無緣無故有一種,如果今天讓時溫一個人回去,她就再也不會回來了的想法。
所以自從知道這個消息開始,他就堅持想陪時溫一同回去,等她辦完事情兩人再一起回來,這樣他好放心些。
但時溫卻說,她不想那么麻煩的讓他跟著,她都在江南呆過半年了能出什么意外。
還說早上去了晚上就回來了,不明白他究竟在擔心什么。
可笑的是,他竟然被時溫說服,真就動搖了必須陪她去的決心。
也開始相信,不到半天的時間里,根本來不及發生什么事情。
當陸夜白下午收到時溫發來的那張航班截圖時,都已經預訂好餐廳和玫瑰花。
準備今晚接到她后,就帶她去吃她之前最喜歡吃的那家omakase。
那趟航班準時落地,陸夜白卻沒收到時溫的消息,他還自欺欺人安慰自己說,時溫說不定是在里面上廁所。
亦或者是今天行李送的比較慢人又多,她還沒拿到。
卻沒想到。
她是真的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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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陳岳實在太想得到時溫手中那10%的股份,巨大利益誘惑之下,為她找的律師都格外靠譜。
從時溫和黑子將所有事情經過告知律師,到申訴至法院再審改判,再到賀承雋重獲自由。
僅過了不到半個月。
雖然很久以后時溫才偶然得知,賀承雋在獄里表現極好,獲得了不低的減刑積分。
就算沒有律師從中周旋,他也能在半年內出來。
但隔消不了她當下的開心。
在那半個月的空閑時間里,時溫不幸感冒了。
每天紙抽、感冒藥和熱水不離身,整個人小臉寡白神色懨懨,該干的事情卻一樣沒落下:
找了位家政阿姨,將別墅里里外外仔仔細細地打掃過一次。
成功拿到南江大學美術系油畫老師的offer,又因機緣巧合看到辦公桌上的宣傳單頁,向主任提出想了解下南江大學全日制脫產的報名流程。
原因說來也簡單,因為時溫在與主任交談間,瞥見窗外打完籃球、正勾肩搭背要回寢室的男大學生們。
猛然想起當初在高考成績出來后,她問過他,“賀承雋,你喜歡南越大學嗎?”
賀承雋那會兒沒有半分猶豫,點了點頭說他不挑,“只要有個學校讀就行,想體驗下大學生活。”
沒料到后來會出這樣的事情,賀承雋的所有憧憬肯定都被迫打散。
時溫不想讓他日后有遺憾,如果再參加一次高考也不是不行,就是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太多。
而且賀承雋去讀大學不僅跟比他小兩輪的人沒什么共同語言,甚至還會被說三道四。
她不愿再讓他受委屈。
所幸南江大學近年來衍生出全日制脫產,學歷認可度不低的同時,又能滿足賀承雋對大學生活的向往。
主任語句間是替她著急,說如果是家里人要報的話得抓緊時間了,那天剛好是截止報名的最后一天。
能通過考試的話,再過多半個月就要開始正式上課了。
時溫不敢再躊躇,當即拍板為賀承雋報名繳費。
這種東西她當面交給賀承雋顯然不合適,只能拜托黑子在賀承雋出獄后,找個合適的借口將資料都帶給他。
也算把該打點的事情都打點完了。
賀承雋出獄那天的清早烈日當空照,碧空無遮云,金光好似奮力想將高墻中的污垢曬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