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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用一種時溫從未見過的復雜目光盯著她,似珍愛似期冀, 似不舍似沉重。
時溫聽到賀承雋讓她向他保證:聽他的話老實回家,不再來這個地方。
時溫極其暴躁的抓下頭上披蓋的黑色外套,粗魯的動作將下午精心別弄的頭發(fā)都抓亂,沒好氣的吼他:“賀承雋,給我個理由?我連包廂都還沒進呢,憑什么就要讓我回去?”
“雖然整個班里我一共認識沒幾個人,但這好歹也是畢業(yè)聚會,我來都來了,至少也得進去打個照面兒吧?”
賀承雋如濃墨深邃的眼神晃了晃,臉龐似是蘊上些笑意,細看嘴角邊還有兩個不甚明顯的小梨渦。
可話卻不似面上那般輕松:“不回去也行,李陽和他兄弟現在正在包廂里準備向你表白,只要你進去就出不來了。你要是愿意的話我現在就帶你回去,另一個鐲子再斷了我可不管。”
“那你呢?”
賀承雋沒多猶豫道,“黑子在里面,我找他有點事兒,你先回。”
后來靠坐在往別墅行駛而去的出租車后座上,時溫托腮略過外面掛牌殘破不堪的店鋪和枝繁葉茂的參天大樹。
還在回想,她難得聽賀承雋說那么長的一句話。
那晚時溫無聊至極畫了幅油畫,泡過熱水澡睡了個好覺,難得一夜無夢。
只是從第二天開始,她就再也沒碰到過賀承雋。
無論是臺球廳還是深巷口。
她給賀承雋發(fā)微信他也沒回過,連帶黑子她都沒再遇到。
更別說高考前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的六兒。
時溫有些不放心。
畢竟從黑子口中得知,賀承雋和李陽的關系很嚴峻。
迎上滿園盛放的紅玫瑰,時溫異常地生出些后悔的情緒,后悔為什么當時在學校里沒加他倆一個微信。
不然也不至于成現在這樣,兩人就像是從人間蒸發(fā)了般,她根本找不到他們。
時溫破例獨自進了趟乞討巷,遵循不確定的記憶站在賀承雋家門口,扣了好半晌門都沒人應聲。
中途返回時險些撞到喝的醉醺醺的中年男人,幸好她帶了把折疊刀,把男人唬跑了。
臨出巷口時還差點被一件從天而降的男士內褲罩個滿頭,幸虧她慢了一步。
去臺球廳打了兩個小時的球,也沒蹲到賀承雋。
結賬時問收銀,收銀小哥想了想說:黑子昨天來提過一嘴,他和賀承雋最近有事要忙,沒空來,店里就靠他打點了。
時溫突然記起之前賀承雋躲她那會兒,如若不是他主動去學校,她也像無頭蒼蠅般,根本找不到他。
以為賀承雋是怕她又纏著他,或者是真的有急事要忙,也就沒太放在心上。
再知道關于賀承雋的消息是一周后。
那日時溫起了個大早,跑上跑下將畫架顏料從畫室搬到一樓落地窗前,早飯都忘了吃,坐在椅子上畫外面火熱綻放的玫瑰叢。
一投入就是一個上午,連時眷什么時候在她腳邊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日頭漸烈刺的她眼疼,才發(fā)現時鐘指向十二點四十五。
擱下筆換了身兒干凈衣服,撐起黑色長柄傘按心中指向,走進賀承雋之前帶她去的那家桃花面館。
不知道是因為已經過了正飯點兒,還是日頭太烈,大家都不愿頂著大太陽出來吃飯,
店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兩三桌人。
時溫學賀承雋上次的模樣沖門簾里頭喊道,“阿姨,一碗桃花面。”
挑了之前他們坐過的那張桌子坐下,從紙抽盒里抽出幾張紙巾,來回擦拭桌子。
頭上三葉式風扇呼啦作響吹來清幽涼氣,紙巾沾滿油漬掉進垃圾桶中。
隔壁兩個囫圇吞快要吃完的男人,卻毫無預兆地變換了話題。
上一句還是這地兒確實真他媽的亂,下一句就是聽說前一陣子天河ktv里吸毒的被人舉報了,現在在局子里撈都撈不出來。
時溫前去拿筷子的藕臂僵住,蜷縮了下指尖又若無其事的從筷桶中挑出雙一次性筷子掰開,毫無章法的交叉亂蹭上面的倒刺。
耳朵卻豎起,一字不落的聽旁邊兩個男人交談的內容。
隔壁花臂男沖對面的瘦小男人嗤笑了笑,罵道你知道個屁,“你知道舉報吸毒的人是誰嗎?”
賣了個關子,收到對面男人理所應當的否認,才揭曉謎題:“是賀承雋。”
瘦小男人聽到先是驚訝了瞬,之后卻壞笑出了聲,罵了句可真他媽傻逼,“真是狂的不知道自己是個什么東西了,這種事兒都敢摻?”
“還真以為自己已經牛逼的不行了?誰都能讓他三分?”
花臂男人低頭呼嚕呼嚕將碗底最后幾根面吃盡,端起碗來灌了幾口湯,咽下口中的碎食,也幸災樂禍起來:
“廢話,他要知道自己是個什么幾把東西,就不會在醫(yī)院里躺了一周,現在連床都下不來——”
“咚——啪噠——”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一大跳,兩個男人轉頭投以矚目,就見是隔壁桌的時溫失手將才被端上來的桃花面打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