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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相信你就是了,快起來。”季雁來輕聲說,伸手拉他。
“我們一起下去。”寇元青挽著她的手,一起下了馬車,進了早就準(zhǔn)備好的正堂。
外面天寒地凍,可屋內(nèi)卻溫暖如春,墻角放著的幾個火盆都染得正旺,呼吸中透著一股暖暖的玫瑰香。
季雁來不由輕舒了一口氣,在渝州還好,可等上了北邊,天氣便越發(fā)的冷,便是馬車?yán)锶局颗瑁w著毯子,可呼吸里都透著干澀的冷意。眼下進了自己家,才總算好些。
站定了身子,婢女們正要上前伺候,就見天子上前,自然而然的伸出手去,要為她解了披風(fēng)。
“別,讓她們動手就行。”季雁來試圖阻攔,寇元青卻不以為意,反而笑了,低聲道,“難得的伺候佳人的機會,青陽你莫要攔我。”
他聲音雖然放的很輕,可周圍的婢女們卻都是聽見了的,面面相覷后,不由一笑,心下贊嘆欣喜于天子對自家姑娘的喜愛。
細(xì)眉輕蹙,季雁來還有些遲疑,寇元青已經(jīng)解開了抽繩,她只得停了動作,抬頭看向眼前眉眼含笑的男人。
待目光落向他的額頭,不由一頓。
“你還戴著呢?”她下意識放輕了聲音驚訝的呢喃,看著那個她親手繡好的抹額。
自從她把這抹額送給了寇元青,之后每次見面都能見他戴著,可沒想到,這么久了,他竟然還戴著?
季雁來的繡工只能說一般,太復(fù)雜的她也不會,因此,送給寇元青的這個抹額上面只繡了簡單的云水紋,上面嵌著的珠寶倒是各個都是極品。可不管怎么說,相比寇元青之前的那些繡工精美的抹額,都是有差距的。
“你送我的。”看她一眼,寇元青笑道,配合的壓低了聲音。
不由得,季雁來臉頰一熱。
“可那也不能一直戴著啊。”她悄聲說。
“那你再送我一個。”取下披風(fēng),寇元青隨手拋給婢女,握著季雁來的手拉著她在鋪好了錦墊軟枕的榻上坐下后道。
“我做的不好。”心中甜甜的,季雁來眼波一轉(zhuǎn),猶豫道。
“誰說的,青陽做的是最好的。我最喜歡了。”寇元青鄭重反駁。
“瞎說。”
“我從不瞎說。”寇元青似有些委屈的澄清道。
“不許這幅樣子。”季雁來伸手推開他的臉,不想再看這人裝可憐。
“青陽,再給我做幾個,嗯?”
季雁來不由猶豫。
“嗯?”
“好,好吧。”季雁來水眸流轉(zhuǎn),到底應(yīng)了。
寇元青就忍不住笑了。
“對了,和我一起來的還有石老,不過他沒來季家,去了宋指揮使的家。”季雁來忽然想起,便提了一句。
“我知道,是我給他寫的信,讓他來看看我們的大婚。”
“什么?”沒想到還有這一出,季雁來又驚又羞。
“那老頭子……到底也算我的師傅,便想著讓他來看看。”寇元青聲音微不可查的頓了頓。
下意識搭住他握著自己的手,季雁來抬頭沖他笑了笑。
大婚都是請的親朋好友,可到寇元青這里,能請的,竟只有一個石老。她心里想著,頓時就有些心疼了。
寇元青的唇角在對上她溫柔的雙眼后,便往上揚了揚,眼中笑意盛了許多。
沒在季家待太久,寇元青很快就回了宮,前腳離開季府,他面上的笑意就飛速退去,恢復(fù)了慣常的神色淡漠。
眺目看了眼城外的方向,他微不可查的嗤笑了一聲,回了皇宮。
回京沒兩日,就是小年。
短短兩天,就有不少帖子送到季家,都被季雁來委婉推拒了。等到小年這天,因為家人不在,府中只有她一個人,看著似乎和往年差不多,但是入目之處都是熟悉喜歡的景色,她整個人都是開心的。
下午時,寇元青匆匆來季家和她小聚了片刻,又回了宮。
雖然不動聲色,可季雁來還是敏銳的感覺到了他貌似平靜的神情下的暗潮。
過了小年,上京城的年味越發(fā)的盛了。
正明街上熱鬧的喧囂聲似乎能透過半個上京,傳到家家戶戶。各家準(zhǔn)備著過年的事宜,宴會帖子倒是沒那么多了。
這七八天的時間,似乎輾轉(zhuǎn)而逝,又似乎十分漫長。
年三十季府張燈結(jié)彩,季雁來穿著針線房剛做好的新衣,頭戴一整套的玫瑰花嵌紅寶珍珠釵環(huán),披著領(lǐng)子鑲著白狐毛的披風(fēng),衣服上繡著的玫瑰花樣子栩栩如生,行走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再仔細(xì)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火紅的玫瑰竟是以紅寶做蕊,細(xì)細(xì)的打磨好的金剛石點綴在花間裙角。
她這般盈盈站在廊下,被彩光環(huán)繞,簡直宛若神妃仙子一般。
常信進了內(nèi)院乍然抬眼,也不由愣了一下。
“娘娘,陛下惦念著您一人在府,特命老奴接您進宮過年。”他上前說。
季雁來微訝,“進宮?”
說這話,她就想拒絕,過年自古就是在家中過得,便是定下婚約,也還未成婚,如此這般,實在于理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