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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了，我一會兒去找全公公。”歲歲探頭探腦的往椒房殿里面看：“鳶尾，我能進(jìn)去看一看嗎？”

上次是她第一次進(jìn)到椒房殿，匆匆忙忙的，什么都沒來得及看。

鳶尾“啊”了一聲，問她：“你進(jìn)去做什么？里面什么都沒有呀。”

什么都沒有嗎？可是之前賈道長為什么那么驚慌的跑出來？

歲歲懂事的沒有多問，只是會忍不住想里面會不會還徘徊著宋今朝的娘親，那位可憐的先皇后。

倘若小殿下能夠看見娘親，一定會非常開心吧。

歲歲回過神來，說道：“我需要紙筆，我總不能去全公公面前喵喵喵吧。我得寫張字條。”

鳶尾了然，然后飄進(jìn)椒房殿，沒多久便帶著歲歲要的紙筆出來了。

鳶尾將紙張鋪開，遞給歲歲的卻是一根描眉的石黛：“沒有硯，只有這個啦，湊活著用用吧。”

歲歲接過石黛，卻怎么也落不了筆。

“鳶尾，長寂宮的長怎么寫呀？”

鳶尾：“……？”

“我忘記怎么寫字了。”

鳶尾將石黛拿了回來，在紙上落下非常漂亮的字跡，一根小小的石黛寫出的字，也能是筆走龍蛇。

“歲歲，學(xué)過的東西便不該忘記。哪怕□□腐壞，靈魂卻依舊應(yīng)該銘記每一個字。”鳶尾一邊寫一邊說道。

歲歲震驚的看著鳶尾，然后感慨道：“為人時果真是有難以割舍之事，譬如我一直不曾忘記過我喚作歲歲，而鳶尾生前定然是極為學(xué)問的。”

鳶尾的笑容卻變得有些苦澀：“我卻覺得倒不如記起我的名字，我知曉每一個文字，卻不知哪一個是我的名字。如今游蕩在此處，毫無用處。”

“有用呀，你幫了我，你的字特別好看。”歲歲將字條折疊放到了貓貓的旁邊，然后說：“鳶尾也特別聰明，你觸靈訣用得比我還好呢！”

鳶尾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歲歲重回貓身后，便叼著那張字條往辛者庫的方向跑，這時候已經(jīng)有些晚了，辛者庫中勞作了一整日的宮人，也都結(jié)束了一整日的辛苦，用完了晚膳之后鬧哄哄的聚在一塊兒說笑。

歲歲本來還苦惱該怎么去找全公公，結(jié)果她剛摸進(jìn)辛者庫的大門，來到內(nèi)侍休息的地方，便見一道有點(diǎn)眼熟的身影被踉踉蹌從臥房走出來。

歲歲注意到全公公的腿上受傷了，怪不得這兩天都沒有去找宋今朝。

全公公拖著有些遲鈍的身體，來到了辛者庫的飯?zhí)茫阋婇L長的桌案上，連殘羹冷炙都幾乎未剩下。

只有桌面上還擺了半個干冷的饅頭。

全公公心中一喜，連忙抄起那半個饅頭，便有一只手拂過，將那饅頭拂進(jìn)了滿是油污放著臟碗的木盆中。

輪值的小太監(jiān)笑瞇瞇的說道：“這不已經(jīng)過了用晚膳的時辰了，全公公是辛者庫的老人，應(yīng)該知道這時候是咱們這些小的收拾碗筷的時辰，可別擋著我們做活兒了。”

全公公張口欲說什么，但也知曉是他們故意為難他，他說什么都不會有用，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輪值的小太監(jiān)小宮女收拾完殘局離開，他們的交談的聲音，隨著晚風(fēng)飄進(jìn)了全公公與歲歲的耳朵里。

“你干嘛為難那位全公公呀？他也挺可憐的，做活兒的時候傷了腿，只怕要成個跛子了。”小宮女壓低了聲音問道。

小太監(jiān)刻意扯著嗓子說道：“誰不知道他這兩年一做完了活兒，就跑去長寂宮。那兒可住著……沒得讓他沾了一身的晦氣來傳給咱們！看他傷了腿，指不定就是長寂宮那位克的呢。”

宋今朝背負(fù)著不祥之名出生，眾人避之不及。

“……”

他們的交談由近及遠(yuǎn)，全公公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歲歲依舊跟著他，只是聽著方才宮女太監(jiān)的談話，不免茫然又生氣。

歲歲不明白，宋今朝一個還不滿周歲什么都沒做的孩子，怎么到他們嘴里就成了晦氣，難道就因為那位監(jiān)正的一句判詞嗎？

還有全公公這樣善良的好人，感念先皇后恩德，對宋今朝多加照拂，怎么就成了這辛者庫的眾矢之的？

歲歲想著，越發(fā)憋悶。

黑夜中白色的小貓還是格外顯眼的，很快便引起了全公公的注意。小白貓矜貴可愛，該是后宮是哪位娘娘的愛寵，是不該跑來辛者庫的。

辛者庫可不是個好地方，全公公朝著歲歲輕輕撫了撫，想驅(qū)離她。

歲歲將嘴里叼著的紙條扔到全公公面前，然后喵了一聲，才步履輕快的離開。

……

歲歲并沒有回錦繡宮，而是又去了椒房殿，直至天明十分，她估摸著宋今朝應(yīng)該是要回長寂宮了，才伸著懶腰，懶洋洋的往長寂宮的方向走。

朝陽初升，打在歲歲柔軟的白毛上，歲歲只覺格外溫暖，一天沒吃飯的肚子都不餓了。

因為她要為崽崽做一件大事！

朝著長寂宮走去的歲歲意料之中碰見了宋今朝，這小孩卻不比歲歲的一身輕松，懷里抱著幾本厚厚的書。

歲歲從他顫抖不已的雙手看出了他的吃力，她跑過去喵了一聲，宋今朝手里的書都掉到了地上。

“這些是什么呀？”

“貓貓！原來你還在呀！”宋今朝看見歲歲，非常興奮，然后苦著臉說：“這些都是沈夫子送給我啟蒙用的，好重呀。”

歲歲想還好她不是人了，不然還得學(xué)習(xí)。聽了宋今朝的話，歲歲張嘴去叼書，想幫他減輕負(fù)擔(dān)。

宋今朝手腳麻利的將書撿起來，重新抱在懷里：“我自己可以。”

阿崽真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