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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德伯府的事情果然很快就解決了。
翌日,長德伯府小郎君便暴尸街頭,死狀凄慘,據(jù)說褲子都還沒穿上。
死因很是不雅,據(jù)說是在□□的床上犯了瘋病,自己把自己給捅死了。長德伯府自然不認,不多久京兆府便找到了一位老大夫,說是自小便給這位越郎君治病的,證實了他的確是有這樣的病。
死因蓋棺定論,長德伯府自覺沒有顏面匆匆下葬,同韓府的婚事自然也就作罷。
韓老太太聽說了這事,連忙念了幾聲佛號,暗自后怕,更是下定決心日后在韓梨的婚事上要慎之又慎。
韓梨的院子風(fēng)平浪靜,府里其他人就不是了,先是三姑娘的貼身侍女和韓夫人身邊的管事有染,竟被管事家的婆娘捉奸在床,被韓老爺打了板子給發(fā)賣了。
再就是韓夫人嫁妝中的好幾處鋪子都出了問題,虧了銀錢不說還惹上官司,被韓老爺好一頓斥責(zé)。
總之這段時間接二連三出了幾件事,韓夫人看著韓梨的眼神便莫名有些畏懼。
過了三月,元都又開始草長鶯飛。
陛下親政之后的第一場秀女大選緩緩拉開帷幕,韓家的女郎除了韓巧年齡不夠按例都該參加,只是韓老太太早早打了招呼,初選韓梨的名字便該被刷下來。
可惜事與愿違,韓太妃竟然欽點,韓梨的名字赫然在終選之列。
這位姑姑雖然自先帝去后風(fēng)光早已不在,但是她在韓家的威望還是一如往昔,便是連韓老太太也不好違背女兒的意思。
“太妃娘娘恐怕有她自己的打算,阿梨你便去走這一趟,若是進宮之后實在有為難的地方,盡管跟祖母說,我去替你斡旋?!?
進入終選名單,也不過是比旁人多了個入宮的機會,這批秀女也不全是為新帝選妃,許多皇親國戚也會從中挑選當(dāng)家主母,是以老太太才愿意讓韓梨走這一遭,說不定是韓太妃想給她安排一門親事。
韓梨不欲讓祖母為難,便上了秀女的馬車,再一次進了這深宮之中。
除了宮門處新建的那棟高入云霄的摘星樓,這宮里同舊年沒有什么區(qū)別,灰墻紅瓦,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的宮道,這一切都單調(diào)得讓人生厭。
“哎,你們知道嗎,先帝為什么要耗費國庫修這么一棟高樓?”一個性子活潑的秀女問道。
“我聽家里面的大人說好像是為了招魂,樓修的越高越虔誠,越能同死去的鬼魂相見?!币粋€紫衣秀女說道,她的穿著在這幾個人里最為精致,家里父親乃是江南道的巡撫。
“有這么神秘嗎?不過先帝那幾年的確瘋瘋癲癲的,那他這是要招誰的魂???”
那紫衣秀女接著說道,“我父親那幾年在翰林院,他說啊先帝是為了一個死去的女人才瘋的?!?
“胡說八道,”一直沒有參與討論的御史中丞家的女郎說道,“天下誰不知道先帝最敬愛的女人乃是太后娘娘,最寵愛的妃子也是韓貴妃,她二人如今都還健在,又哪里冒出來一個受寵的女人?”
這話倒是也沒錯,先前那幾個秀女議論紛紛,大家都覺得這紫衣秀女說的話太過驚世駭俗,都是些捕風(fēng)捉影的事。
那紫衣秀女漲紅了臉,“反正我沒有胡說,不是為了情字,好端端地先帝怎么就瘋了,還在宮里整了一堆道士和尚?!?
幾個秀女正說個不停,馬車簾子忽然被撩起,宮里的嬤嬤探臉進來,板著臉說道:“眾位秀女慎言,這宮里不比自己家中,一舉一動都是有規(guī)矩的。”說罷,還看了一眼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韓梨,贊許道:“韓六姑娘就做的很好,大家該向她學(xué)習(xí)。”
韓梨心里嘆口氣,這嬤嬤不是在給她拉仇恨嗎,果然嬤嬤走后,幾位秀女雖然不再說話,但多少都橫了她一眼。
進了宮,還沒有安置下來,便有韓太妃身邊的嬤嬤過來把韓梨叫走。
一眾秀女更是又嫉又恨。
韓梨眼觀鼻,鼻觀心,低眉順眼跟著宮里的女官到了太妃所在的宮殿。
剛進門,便聽到一串銀鈴般的笑聲,“高一點,再高一點!”
韓梨往聲音處望見,只見一個身著碧水湖紋宮裝的少女同一旁的宮人在放紙鳶,那少女拍著手,抬頭望著紙鳶,一雙笑眼瞇成了月牙狀,可愛的緊。
風(fēng)力漸小,那紙鳶緩緩垂落,正巧落在韓梨腳邊,她彎腰將這燕子形狀的紙鳶撿了起來。
“你是誰呀?”少女隨著紙鳶跑到韓梨跟前,好奇地打量著她。
韓梨垂首行禮,“見過長公主?!?
先帝去得早,去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給謝煙封號,他走了后,新帝也似乎忘記了這事,是以謝煙到現(xiàn)在都沒有個正經(jīng)封號,不過他是川祈帝唯一的公主,宮里也就默認叫她一聲長公主。
“回公主的話,臣女韓梨,在韓府排行第六?!?
“呀,原來你就是母妃說的六姐姐,你可來了,我都盼你好幾日了!”謝煙是真心感到開心,拉著韓梨的手奔到了宮殿里。
“母妃,你瞧是六姐姐來了!”謝煙快活地說。
一個身著淡雅的宮裝夫人緩緩走過來,“多大的人了怎么總是沒大沒小,也不怕你六姐姐笑話?!边@女子輕聲說道,雖是斥責(zé),但是語氣還是疼愛更多。
“臣女見過韓太妃?!表n梨的禮行到一半,韓月便將她扶了起來。
“叫我姑母就是了,自家人何必如此客氣。”一邊說著,韓月一邊打量她。
果然如韓夫人信里所說,是個一等一的美人,比她年輕時還要多幾分典雅的氣質(zhì)。
韓月很是滿意,嘴角的笑意更真心了些,“你從小不在元都,我們姑侄倆今日還是頭一回見面,這些日子你便住在我這里,陪陪煙兒,也省的受那些嬤嬤的氣。”
謝煙很是滿意,“好呀,煙兒一定把六姐姐招待好!”
韓梨微微皺眉,“這恐怕有些不合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不規(guī)矩的,我好歹是個太妃,你又是我的親侄女。這些年我深居簡出,和娘家?guī)缀鯖]什么來往,看在我這般聽話的份上,太后也會給我這個面子的。”
韓月最后這句話,多少帶著些譏諷,看來她在宮里的日子并不好過。
韓梨只有答應(yīng)了,出乎她意料的是,韓太妃的宮殿并沒有那么難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