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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晗玉再次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在做夢,她不在荒山之上,竟然在錦帳之中。
“杜充媛你醒了?”一個穿著宮裝的小侍女驚喜地說。
“杜充媛?”徐晗玉一開口,嗓音沙啞地不成樣子。
那侍女貼心的端過水杯遞到她嘴邊,徐晗玉口渴的緊,俯身喝了一大口。
她怎么會在錦繡閨閣之中,這侍女又怎么會喚她杜充媛,難道她這是在做夢嗎?
“充媛娘娘,奴婢一會兒就去告知付大總管,說不定陛下也會來看看呢!”
徐晗玉一把抓住她的手,低聲問“誰是陛下?”
小侍女有些發懵,“陛下就是陛下啊,大乾的陛下。”不然還會有哪個陛下。
“謝斐?”
這杜充媛居然敢直呼陛下的名諱,小侍女嚇得臉色慘白,連主仆之別都顧不上了,趕緊伸手捂住徐晗玉的嘴,“娘娘可不能這么說,會被殺頭的!”
徐晗玉的心直直沉到底,原來真是謝斐啊,她還是沒有逃開他。
她冷靜下來,用眼神安撫住小侍女,示意她將手放下來,“你叫什么名字,進宮多久了?”
小侍女有些忐忑,“奴婢名叫喜兒,剛進宮半年?!?
徐晗玉柔柔一笑,“喜兒,我剛醒過來,腦子還有些糊涂,你能給我說說這段日子都發生了什么事嗎?”
喜兒不疑有他,一股腦地全說了。
在她看來,徐晗玉叫徐晗玉,是邊城一個小縣官的女兒,前些日子陛下御駕親征攻打外族,在路上寵幸了她便帶回了宮。可惜半路她突發急病,昏迷不醒,陛下給了她一個充媛的名分就置之不理了。
她是喜兒進宮后正兒八經伺候地第一個主子,原本喜兒還擔心她長睡不醒,自己的前程沒了,現下看她醒來別提多高興了。
“娘娘,陛下心里定然是有你的,之前你生著病陛下一時想不起來,現下你好了,日后多在陛下跟前晃一晃,陛下自然就會寵幸你了?!?
徐晗玉無奈地一笑,她這邊還沒適應自己的身份,喜兒倒是迫不及待要鼓舞她去爭寵了。
但是喜兒有一點說的對,她的確要去謝斐面前晃晃,有太多事她要問清楚了。
這首要的,淳于冉怎么樣了,還有他既然能順藤摸瓜找到她,那秋蟬他們是不是也被他找到了,他們可還好?想到這里,徐晗玉便有些心急如焚,可惜她現下剛醒來,身子虛弱的很,下地都很困難,也只能按捺住性子慢慢等了。
這一等就是大半個月,這期間除了喜兒,徐晗玉還見過一次喜兒口中的付公公,是個二十來歲的太監,看著滑不溜秋的,對待徐晗玉也沒有特別的態度,只是送了點藥材,就沒再來過了。
謝斐更是沒有影。
喜兒倒是也去幫著徐晗玉打聽消息,但是她人微言輕,哪里能知道陛下的行蹤。
徐晗玉住的這處院子很偏,名喚“飛燕宮”,主殿住的是個姓陳的美人,剛進宮時得了幾日陛下的寵幸,最近也是慘淡的很。
徐晗玉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她能走動之后,便主動去向這位陳美人問安。
陳瑩瑩是戶部侍郎的女兒,人長得柔媚動人,就是性子驕縱了些,在這全是人精的后宮自然討不了什么好,是以不過是個小小的美人罷了。
饒是如此,她的品階也足以壓過徐晗玉。
瞧著溫順行禮的徐晗玉,陳瑩瑩有些不屑,雖然看著是個美人,可惜上了年紀,又是個病秧子。
不比常年養在深閨的貴女,徐晗玉這一年來風餐露宿,皮膚難免糙了些,再加上大病初愈,整個人的確沒有氣色。
“有什么事嗎?”陳瑩瑩懶洋洋地說,她可沒有精力來應付一個不受寵的充媛。
“回稟美人,嬪妾前些日子身體不適一直臥病在床,未能得見美人,現下特來向美人問安。”
倒是個知道規矩的,陳瑩瑩也懶得刁難她,“知道了你回去吧,沒什么事不用過來?!?
徐晗玉面露難色,有些躊躇。
陳瑩瑩有些不耐煩,“還有什么事嗎?”
徐晗玉惶恐跪下,“回稟美人,原本嬪妾不應僭越,但是有一事還欲告知美人,顧……皇后娘娘曾與嬪妾有過幾面之緣,嬪妾受過娘娘恩惠,一直未能報答?,F下機緣巧合入了宮,還望美人通傳一聲,能讓嬪妾當面答謝皇后娘娘以了心愿?!?
以徐晗玉現在的位階,根本無法直接求見皇后,是以只能曲線救國。
陳瑩瑩挑挑眉,這個什么杜充媛的竟還和皇后有過交情,但是她雖這么說,皇后那邊說不定早不記得這人了。不過左右一句話的事,她又不是想去陛下面前露臉,例行問安的時候順嘴提一句也就是了。
“那你可有什么憑證?”
“嬪妾小字阿玉,皇后娘娘是知道的。”
第102章 牢籠
“阿玉?”顧濛有些失態,手中的茶盞不小心翻了過去。
陳瑩瑩原本還以為徐晗玉是胡謅的,現下看皇后這模樣,到有幾分可信了。
一旁的幾位嬪妃也跟著湊趣,“咱們皇后可是大善人,到處都有妹妹受過姐姐的恩情呢!”
“噗嗤,”坐在一旁的沐貴妃忽然笑了出來,“我們皇后娘娘可不是什么大善人,應該叫活菩薩,可不食人間煙火呢,哪里像我們這些俗人,只知道涂脂抹粉招搖打扮?!?
最近漢東鬧洪災,顧濛以身作則,倡導后宮節儉度日,一來為了祈福,二來為了籌錢賑災。
顧濛清心寡欲慣了,吃齋念佛就當是日常修行,可是其他嬪妃就沒這么樂意了,尤其是沐可婉,最喜愛綾羅綢緞珠寶翡翠,吃穿用度更是極盡奢靡,對皇后這沽名釣譽的做法早就心存不滿,這是在借題發揮呢。
其他人自然也聽出來了,不過沐可婉可是陛下跟前的寵妃,皇后都不敢說什么,其他人哪里敢置喙。
顧濛壓下心里紛繁的思緒,也不在意沐可婉一貫的諷刺,正要開口,就聽見門外傳來一道冷冽的嗓音,“誰是俗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