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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晗玉有些不自在,“你這么看著我干嘛,怪滲人的。”
謝斐抽抽鼻子,輕柔地吻了吻她的額頭。
“謝少岐,你又占我便宜,”徐晗玉語氣不好,可是心里卻暖暖的。
“哼,我就是要占你便宜,我要占你一輩子的便宜。”謝斐扯著嘴角說。
“幼稚死了。”
“不準(zhǔn)你說這個字。”謝斐輕輕掐了掐她的臉。
徐晗玉懶得和他計較,“怎么就你一個人,皇姨父沒有派大軍出來找我嗎。”不應(yīng)該啊,姨父這么疼她,她還是為了救他才被刺客擄走的。
“派了啊,不過你們北燕的人真是蠢死了,一群人像豬一樣,如果不是小爺我聰明,你還在那石頭上卡著呢。”
謝斐真是的,怎么說話又像在江州時那般幼稚了。
“那可真是謝謝你了,是誰領(lǐng)兵出來找我的,太子嗎?”
“是敏王。”謝斐又將她抱緊了些,怕夜間風(fēng)大吹著她。
“那就怪不得了,若是太子怎么也要多尋一會兒。”
“你和敏王是有多大仇,怎么這么見不得他好。”謝斐只是想引著徐晗玉多說兩句,生怕她又昏睡過去。
不過謝斐無心的一問,倒是勾起了徐晗玉的童年陰影,這件事她誰也沒有說過,就連她姨母都不知道,此刻在這深山老林之中,圍著這火堆,她倒是有了給抱住她的這人傾訴一番的欲望。
第56章 癡心
那時候她才十二歲,敏王劉勛十四歲,雖然她自幼早慧,可那個時候到底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劉勛從小就很喜歡她,可是那眼神總讓她感到害怕,便不喜歡多理睬他。
那段時日,端慧皇后生了病,她心里擔(dān)心,總是偷偷去宮里供奉佛祖的靜安殿求神拜佛。
那一日,她是傍晚過去的,靜安殿供的佛像很多,她不知道哪尊佛更靈一些,索性都拜一遍,走到一處偏殿時,她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響。
她循著聲音走過去,只見偏殿后面的一小塊空地上,正趴著一個女孩,那女孩年歲和她相仿,脖子上套著狗鏈,嘴里被塞了一塊破布,咿咿呀呀地不知叫著什么。
狗鏈被一個華服少年握在手中,那人正是劉勛。
徐晗玉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音來,劉勛一手牽著狗鏈,一手拿著鞭子,正使勁地往那女孩身上抽去,那女孩身上的衣服被抽的破破爛爛,但是隱約還能辨認(rèn)出這衣服正是她前些日子穿過的一套。
徐晗玉衣服很多,穿過一兩次便不穿了,她也不知道這些穿過的衣服會丟到哪里去,但怎么也不應(yīng)該是出現(xiàn)在這里。
劉勛的眼中散發(fā)著狂熱的光芒,嘴里不斷念叨著,“小阿玉,做我的狗快樂嗎,只要你乖乖聽話,我就給你骨頭吃好不好,你說話呀,好不好!”說著又往那女孩身上抽去,女孩被堵住嘴,哪里說得出話,只是拉住劉勛的衣擺,不斷磕頭求饒,腦門上一直流著血。
這場面實在是嚇人,徐晗玉一時睜大了眼,被嚇得不敢動彈。
忽然那女孩沒了反應(yīng),似乎是昏死過去了,劉勛好像也累了,正當(dāng)徐晗玉以為他要放過那女孩的時候,劉勛忽然狠狠踹了那女童一腳,神情不耐地說,“沒意思,還沒上一個堅持的久。”
說著拖住那女孩隨意便丟進(jìn)了旁邊的一口枯井中。
徐晗玉不是沒見過殺人,可是她從來沒見過這樣不帶感情的殺人,就像是拎著一個牲口,一個貨物。
看見劉勛接著舔了舔手上的血跡,徐晗玉實在忍不住了,害怕被他發(fā)現(xiàn),她小心地退后幾步飛快地跑著離開了那個地方。
回去以后,她便發(fā)了燒,在床上躺了好幾日。
醒來后,這件事就成了她的噩夢,姨母重病在床,她不知該給誰說,索性就壓在心里誰也不說,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忘記,或者有朝一日殺了劉勛這頭惡鬼。
“……那之后我不穿的衣服都讓侍女們拿去燒了,就怕又被那個瘋子偷去。”徐晗玉低聲說。“還有一次西齊送了一匹難得的粉色軟錦,姨母命人給我做了一身衣裙,可漂亮了,我特地穿著去參見陛下的壽宴,劉勛看見了直夸我漂亮,那眼神惡心的要死,后來我就再也不穿那條裙子了。”
劉勛的某些癖好,謝斐也見過,他不想說出來又嚇著她,便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了,不說這些了,有朝一日,我一定抓了劉勛給你泄憤。”
“你不是一直巴結(jié)他嗎,怎么現(xiàn)在就倒戈了。”徐晗玉瞪了他一眼。
謝斐一頓,“我巴結(jié)他還不是為了在金都立住腳跟,反正我現(xiàn)在抱住你這根大腿了,只要你能保我的命,我立馬就倒戈,他還有好些把柄在我手上,等我們回去了我全都報給公主殿下。”
徐晗玉被他逗的一笑,“本公主的大腿是你想抱就能抱的嗎,我的公主府可不養(yǎng)沒用的人。”
“那可怎么辦,謝某身無長物,想來就這張臉還算值錢,不如我委屈一些,以色侍公主如何。”
“臭不要臉。”
兩人打趣了片刻,氣氛又歸于靜默。
柴火堆噼里啪啦地冒著火星,謝斐緊緊摟著懷里的人,心里不斷后怕,差一點,他就見不到她了。
原來他對她的恨是如此勢單力薄,輕輕一擊就潰散開去。
“那年中秋,我本來是有話要同你說的。”
火星映照著謝斐的面龐,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出濃密的陰影,徐晗玉難得在他的神情中看到如此的脆弱和彷徨。
她不覺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聲問,“你原本想同我說什么?”
謝斐湊到她耳邊,把聲音放低,“我想同你說,我已經(jīng)寫信求父親了,求他準(zhǔn)允我娶你為妻,父親沒有回絕我,說要見見你。”
徐晗玉沒想到他那時竟真的生了娶她為妻的念頭,如今物是人非,再聽此話,一時吶吶不知如何答他。
“我不需要你回我什么,你也大可不必又生出多余的愧疚,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從沒有看不起杜若,也絕不會因為你只是一介孤女就負(fù)了你。”
原來是為了她那日說的話,徐晗玉胸腔忽然涌起一陣酸楚,有些話到了嘴邊險些便要脫口而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