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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離錦憤怒地瞪著林刻骨,他轉(zhuǎn)開目光,啟動車子。
鐘離錦咬牙切齒,身子僵硬微微顫抖,目光落在韓立手上拿著的,面對著她的手機(jī),上面是幾個男女,全身臟兮兮,被關(guān)在籠子里,那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正坐在那些人邊上,手上擦拭著一把槍,他面前是一個被帶出籠子的男人,此時他肩膀已經(jīng)中彈,痛苦虛弱地倒在地上,鮮血咕嚕嚕從傷口冒出來。
一個泡面卷金發(fā)的女孩在籠子里嚇得哭喊,“爸爸!爸爸!astrid!astrid快來救我們!他要?dú)⒘宋野职郑 ?
籠子里其他人有人不忍地轉(zhuǎn)開目光,有人看著鏡頭,眼中滿是疲憊和驚恐,大多數(shù)都是沉默,少數(shù)在求鐘離錦快點(diǎn)去救他們。
“我很不想用這種方法逼迫你,親愛的,不過就目前的狀況來說,除了這個我可真想不出有什么能讓你來跟想念你已久的我見面。怎么樣,你都認(rèn)識這些人吧?全都是你的好朋友和隊友,尤其是這個,要他死嗎?”那個人笑容溫和地說著,站起身蹲在斯蒂芬身邊,掐著斯蒂芬的下巴,把上了膛的槍口塞進(jìn)他嘴里,看著鐘離錦。
那頭安娜驚恐的尖叫聲和斯蒂芬瞪大的滿是對死亡的恐懼的眼仿佛充斥了耳朵和大腦,鐘離錦看著里面的那些人,想到凱文跟她說過的話,他們是她的責(zé)任,她把他們帶到身邊,承諾過他們會是一家人,盡管她沒有記憶,但那種感情仿佛縈繞心頭,想起便覺得沉重但溫暖。
她不能看著家人死,本來他們就是因為她而被抓的,是她連累了他們。她有信心自己過去不會被殺也不會遭受任何虐待,這個男人顯然非常需要她,他大概是想利用她的天賦做點(diǎn)什么,而她的天賦注定她要身體健全毫無損傷才可以發(fā)揮。
她一定要處理掉他們,否則這些人就像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冒出來破壞她的平靜和幸福時刻,她現(xiàn)在甚至懷疑,自己失憶,是否跟這伙人有關(guān)系。
“五……”那個人開始倒數(shù)。
鐘離錦指甲用力摳了下車門,不敢多看商寒之一眼,抬腳踩上車地板。
“小錦。”手被猛然握住,商寒之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那么近,就在咫尺。他就站在她身后,冰冷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烏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有些小心翼翼,微不可查的惶恐,她的背影仿佛承載著全世界的黑暗和恐怖,讓他全身僵硬,讓他步伐重似千金,“你要去哪里?”
鐘離錦心臟一緊,疼痛感遍布全身。她顧不上林刻骨之前的“不行”,卻因為時間緊迫也解釋不了更多,她轉(zhuǎn)頭看他,眼中滿是急切和誠懇,“寒之,我有事,沒時間跟你解釋,以后再說好嗎?”
“三……”
以后?還會有以后嗎?車子里的人是林刻骨,當(dāng)初她去美國的時候,也說過他們會有以后,結(jié)果等待他的是分手和長達(dá)八年的分離。人生有幾個八年?他等不了再一個八年!
商寒之死死地盯著她,手越握越緊,不可能的,他不可能放開她,他不允許她再次離開,再一次跟林刻骨走!
他眼里滿是黑暗,仿佛已經(jīng)什么都聽不到什么都看不到,他的世界一片漆黑,她將他四散的光芒收集起來,整個人閃閃發(fā)亮地站在那里,可是如今,她想走,帶著那些光亮走!不可能!
林刻骨的目光越過鐘離錦,看向商寒之,他這樣略顯狼狽的模樣,讓他感到愉悅。他朝鐘離錦伸出手,勾起唇角,弧度淡淡的,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味道。
于是商寒之的手變得更加的冷了。
“寒之……”
“二……”
鐘離錦無視掉林刻骨的手,在西裝男最后剛張開嘴要念最后一個數(shù)字的時候,重重閉了閉眼,飛快地吻了他一下,在他愣神的一瞬,猛然用力掙脫他的手,鉆進(jìn)車內(nèi),砰一下,重重關(guān)上車門。
商寒之心猛然下沉,手腳冷如冰塊,一瞬間仿佛失去了知覺。
林刻骨立即把早已啟動的車子調(diào)轉(zhuǎn)方向,調(diào)轉(zhuǎn)方向的時候故意繞了商寒之一圈,那不過短短幾秒鐘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鐘離錦看著被抽了魂魄一般僵站在那里的商寒之,看著他漆黑無光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她,眼眶一下子便紅了,她滿含情意地看著他,試圖用眼神傳遞她沒有要離開他的信息,可是他仿佛已經(jīng)什么都看不到了。
車子越走越遠(yuǎn),商寒之呼吸從輕到仿佛沒有了呼吸到越來越急促,身子搖搖晃晃,仿佛要站不住,立即有人過來想要扶他,正是在商寒之后面趕到的凱文,只是他還沒碰到便反被他緊緊地握住了小手臂,凱文明顯感覺到了落在手臂上的重量,不敢移動一分。
“喂!你冷靜點(diǎn)!”凱文有些心驚地看著商寒之,“我剛剛看了很久,院長明顯是迫不得已的,一定是他們抓住了院長的軟肋……對了!一定是因為斯蒂芬他們!他們用斯蒂芬他們脅迫她的,你冷靜點(diǎn),沒看到她剛剛看你的眼神嗎?”凱文不明白商寒之為什么會這幅大受打擊的模樣,不就是鐘離錦跟那些人走了嗎?她又不會有事,他們當(dāng)務(wù)之急,是兩個集團(tuán)趁機(jī)合作,找到那些人的老巢,把所有人都救出來啊。
他看到了,可看到了又如何?當(dāng)年他們復(fù)合后,她回美國之前看他的眼神同樣滿是情意,可然后呢?現(xiàn)在又一次,她選擇了林刻骨,也許是迫不得已,可會不會再次見面之時,情意消失殆盡,只剩當(dāng)初那樣冷淡得好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的眼神?
他閉上眼眸,心疲憊而痛苦。
……
天氣格外晴朗,可陽光再燦爛,也驅(qū)散不了她心頭的陰霾和憤怒。
“噢,不要不開心嘛,親愛的,我不是已經(jīng)讓人給他把子彈弄出來,并且包扎上藥了嗎?”那個男人又說道。
鐘離錦看著他溫和的模樣,只覺得膩味和惡心,不客氣地道:“能讓我清凈一下嗎?”
“當(dāng)然,那么,我們到時候見?!彼裢饫斫獾哪?,說罷便伸手關(guān)掉了視頻。
車廂內(nèi)靜了下來,鐘離錦打開窗戶,讓外面的風(fēng)吹進(jìn)來,希望能吹走一些窒息感,可她腦子里都是方才商寒之的模樣,氧氣再足,也覺得呼吸得格外沉重和艱難。
她恨死這些人了!
“喝點(diǎn)水。”林刻骨把一瓶水遞過來。
鐘離錦看都不看一眼,一手擋開,“滾開?!?
后面的韓立一聽到鐘離錦這態(tài)度,立即臉色不好了,“你……”
林刻骨從后視鏡里用眼神制止他,她現(xiàn)在覺得心情不好是正常的,才華橫溢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被人這樣脅迫,自然不樂意,且她現(xiàn)在沒有以前的記憶,滿腦子都是商寒之,這樣的分離,她不高興更是正常。
韓立見此,翻了個白眼,鼻子重重出了一口氣,躺在后座上不再理會他們,他就知道選擇抓dr·astrid是對的,要是抓的是z博士,他現(xiàn)在還能心情好?現(xiàn)在能這么愜意地開車,而不是被大群人要命的追捕?也不知道謝謝他。嘶……他的肩膀疼死了,肉里卡著子彈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林刻骨把水塞進(jìn)她手里,低沉的嗓音平靜而愜意,顯得有些慵懶,“身體是你的,你覺得不需要就算了?!?
鐘離錦不想跟他說話,閉上眼假寐。
……
何汀瀾和溫品言正在費(fèi)茲杰拉酒店大堂,跟他們一起的還有臉色難看的鐘水晶,顯然昨晚在酒店里發(fā)生的事讓她格外生氣,先是監(jiān)控系統(tǒng)被入侵,然后電力系統(tǒng)被切斷,最后還有客人被綁架,一大早退房的客人就多達(dá)六十幾人,這是費(fèi)茲杰拉酒店那么多年以來從未有過的事情,簡直丟光了費(fèi)茲杰拉這個姓氏的顏面,還偏偏是她視察的時間段里,真是氣死她了,她正等著商寒之和凱文回來,要一個交代。
另一邊,獵鷹和珍妮弗都是硬骨頭,依然一個字也不說,且一直在喊冤,cot的黑客出來了幾個,想要翻出他們電腦里的某些痕跡,可每一個獵鷹都是慣犯,每一個都是頂級黑客,痕跡早已清理得一干二凈,要找出點(diǎn)什么東西,談何容易。
不一會兒,凱文和商寒之回來了,他們早知道一定有人在這里等他們。
鐘水晶立即搶在何汀瀾和溫品言前頭,三兩下踩著高跟鞋站到他面前,惡狠狠,“賠錢!”
商寒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眸黑漆漆地,好像倒映不出一點(diǎn)光亮。
鐘水晶心里有些怵,覺得這樣的商寒之有些可怕,像沒有感情的行尸走肉,可她還是昂起下巴,顯得趾高氣揚(yáng),理直氣壯,“因為你們而導(dǎo)致我們酒店的名譽(yù)損失費(fèi)!”她就是想找商寒之麻煩,昨天被綁架的是他的伴侶吧,活該!讓他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