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瑩雪嚇得連忙伏地,微顫的聲音中帶著些誠惶誠恐:“奴婢參見太太。”
黃氏冷哼一聲,冒著寒光的眸子睥睨著瑩雪:“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太太?”
瑩雪忙道不敢,又流著淚說了一筐子忠心不二的奉承話,方才氣喘吁吁地止住了話頭。
黃氏也是過來人,一瞧見瑩雪這般脫了力氣的孱弱模樣及她臉蛋上的媚色,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只沉聲與馬嬤嬤說道:“去關婆子那里取碗避子湯來?!?
馬嬤嬤即刻便去了,關婆子也是從前大夫人的心腹,略懂幾分醫術,如今跟著大小姐陪嫁來了鎮國公府。
瑩雪跪伏在地上,清瘦的身子不斷地在發抖,宛若狂風中無處可依的嬌花弱柳。
“世子爺收用你,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的本分,可你千萬別肖想那些不屬于你的東西?!秉S氏居高臨下地對瑩雪說道。
瑩雪怔愣,兩行清淚便從杏眸內滑落,她哽咽道:“奴婢斷不敢有他想。”
劉婉晴瞧著瑩雪這幅失魂落魄的惶恐樣子,心里的那點郁氣方才消散了不少。
“是了,你好好侍候世子爺和世子夫人,你爹娘在劉府方才能安安心心地做活?!秉S氏的話中威脅意味十足。
瑩雪攥緊了手心,方才八分假二分真的委屈也顛倒了過來,她最恨黃氏以家人的性命要挾自己,這等陰毒的手段,自己卻無力反抗。
“是,奴婢不敢有二心。”斂起心內的怒意后,瑩雪方才如此說道。
黃氏料想著這奴婢的父母姐姐都被自己攥在手里,量她也翻不出天去,便道:“這幾日你便不要往世子跟前湊了,只安心待在自己房里便是。”
瑩雪應是,并不敢駁斥黃氏之話。
又等了片刻,馬嬤嬤仍遲遲未歸,黃氏便故意笑著與劉婉晴道:“你是正妻,世子也是知曉人倫嫡庶的正經之人,斷不會做出寵妾滅妻之事來,你很不必跟這些玩意兒置氣,若是伺候之人乖順些,將來抬她做個姨娘,再將她家人的賣身契還了,也好全了你們主仆一場情誼。”
這話雖是對著劉婉晴說的,可字字句句皆離不開瑩雪。
跪在下首的瑩雪險些被黃氏這等仿若施恩的話語給氣笑了,只怕她是久居高位,從不把奴才下人放在眼里,以為自己隨意給些甜頭下去,底下的人便要不顧一切地為她賣命。
若是自己的父母親人不曾受過那等折辱痛苦,興許她還會信黃氏幾分。
瑩雪便將心中的憤怒生生壓了下去,做出一副謹小慎微的恭順模樣。
黃氏又與劉婉晴話了會兒家常,字字句句皆不離妻妾之別,又是說起京城哪個官員寵妾滅妻被革職查辦,又提起哪家小妾妖妖冶冶沒個正形,結果被主母一氣之下發賣了。
瑩雪卻恍若未聞,心內只記掛著劉府的爹娘兄姐。
馬嬤嬤這時才姍姍來遲,手上捧著一碗黑黝黝的藥湯,只道:“太太,這湯是隔了夜?!敝慌赂鼮閭?。
黃氏卻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道:“隔夜不隔夜又有何妨?遞給她吧?!?
馬嬤嬤連忙將這碗避子湯遞給了瑩雪,本以為瑩雪定是會百般不肯,再向黃氏討饒一番,誰知她卻接過那藥碗,一口氣灌進自己喉嚨里。
等瑩雪喝完這一碗避子湯后,黃氏這才露出幾分笑意,與她說道:“你且放心吧,將來你家夫人誕下嫡子后,定會允你懷上一胎。”
只是孩子生下來后,瑩雪這位生母是否還存活于世,就未可知了。
瑩雪本就不想遇喜,是以便喝下了這碗避子湯,她料想如今世子爺興許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失蹤”。
不管世子爺會不會尋到正屋里來,自己裝體弱總是沒錯的,便是世子不來,也好讓黃氏知曉自己身體孱弱,對自己放低些戒心。
瑩雪便蹙起柳眉,捂著肚子喊了起來:“好疼?!?
馬嬤嬤唬了一跳,只以為是自己端來的避子湯里出了什么問題。
黃氏卻毫不在意地說道:“那避子湯性寒,你喝下去必是會有些不適的,且回去歇著吧。”
瑩雪應是,從地上艱難地爬起身來后,便跌跌撞撞地轉過身子,方要邁出去一步時,迎面瞧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便立刻合上了眼,歪歪斜斜地倒在了地上。
是以傅云飲邁進正屋后,瞧見的便是臉色煞白,如風中垂柳一般孱弱無比的瑩雪。
第28章 姨娘  “抬瑩雪為姨娘?!?
傅云飲劍眉一蹙, 當下便心內一窒,正想上前將瑩雪橫抱起來時,劉婉晴喜悅的聲音已從內屋中響起。
“夫君?!?
傅云飲抬眼一看, 恰與黃氏打量的目光不期而遇,他心下一沉,便對身后的東昉道:“將瑩雪姑娘送回西廂房去。”
東昉此刻正立在廊下數著地上的石子發呆,忽而被傅云飲點了名,立時便應了聲,他瞧見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的瑩雪后, 便朝著不遠處的兩個婆子說道:“快來。”
東昉乖覺, 知曉瑩雪在傅云飲心中的地位不一般, 自己不敢上前攙扶起瑩雪,只能讓兩個身形粗壯的婆子將瑩雪抱回了西廂房中。
東昉并未跟上去,而是站在廊下聽著傅云飲辨不出喜怒的聲音響起:“鎮國公府素來厚待伺候的下人, 無故絕不責打謾罵, 敢問夫人,瑩雪犯了何事?”
劉婉晴怔在了原地,聽著傅云飲話里柔中帶刺的質問之意, 心下泛起一陣涼意。
她煞白著臉不知該如何回話, 身旁的黃氏卻坐不住了, 哪怕于理不合, 她也率先出聲道:“姑爺誤會婉晴了, 是瑩雪身子不適, 婉晴便令人給她端了碗湯藥過來,只是那奴婢素來身子底弱,這才暈了過去?!?
黃氏話音剛落,傅云飲才故作驚訝地朝她做了個揖, 道:“原是岳母,云飲這廂有禮了。”
這生疏至極的話語無疑是在黃氏心口上撒鹽,她笑容一滯,再說不出多余的話語出來。
傅云飲見黃氏不再說話,便將目光移在了劉婉晴之上,見她面色極為難看,心頭的怒意一壓再壓,仍是說道:“我有件事要與夫人相商。”
劉婉晴雖心內哀傷,卻仍要維持外里的體面,只聽她道:“夫君但說無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