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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飲徑直坐在了梨花木桌旁的團凳上,抬著黑眸定定地打量起了劉婉晴。
方才他與劉婉晴湊近了喝交杯酒時,那股熟悉的暈眩感又襲上了心頭。
傅云飲愈發覺得自己怪異,為何他獨獨不抗拒那個叫瑩雪的奴婢?
只是新婚之夜總該要與正妻圓房,因著傅云飲自己的隱疾,他便對劉婉晴說道:“你也累了一天了,且安寢吧。”說著,他便自己解開了外袍,朝著臨窗的軟塌上走去。
劉婉晴的笑意一僵,眼瞧著傅云飲是不欲與自己圓房的意思,她說出口的話音也帶著些顫抖:“夫君,您這是何意?”
傅云飲知曉自己此舉傷了她的心,可隱疾在身,他是斷不可能與她行周公之禮,只得拿話含糊道:“今日我有些累了,便早些安歇了。”
劉婉晴卻從床榻上站了起來,眼里蓄起了點點淚花:“夫君可是嫌棄妾身才貌愚鈍?”
傅云飲見她不依不饒,便索性冷下臉色,直截了當地說道:“你既是我的正妻,該有的體面與尊重我自是會給你的,只其他的,就不必想了。”
這話一出,劉婉晴便軟倒在了床榻上,眼里滿是失魂落魄之意。
她卻沒想到,不過一兩個時辰的工夫,自己的美夢竟被愛戀了多年的心上人親手戳破。
因為自己是正妻,所以世子會給自己體面和尊重。
只是,獨獨給不了自己男女間的愛意。
第25章 心機婢女  “想讓傅云飲在將她納入心間……
且不論與新房那兒是何等的喧嘩熱鬧, 瑩雪卻早早地洗漱凈身,伏在床榻上望著姐姐幼時為自己縫制的布娃娃怔怔地出神。
自大夫人那日提起要將姐姐放在她的榮禧堂做二等丫鬟后,瑩雪的這顆心便沒有安定下來過。
她并不想去探究姐姐遭此大罪與大夫人有沒有干系, 這事便是沒有經過大夫人之手,也與二少爺脫不了干系,總有大夫人推波助瀾的手筆在。
這些仇與債,瑩雪皆一筆一筆的記在他們身上。
所以她如何肯讓姐姐去仇人的院子里貼身伺候?殊不知哪一日又遭了什么陰私磋磨。
思來想去,也只有將姐姐留在身邊才是萬全之策。
只是自己如今不過是世子爺的一個通房丫鬟罷了,連妾也算不上, 根本沒本事將姐姐安插進鎮國公府內。
瑩雪靈透的杏眸一黯再黯, 心內也是一陣千回百轉的愁思, 輾轉反側了大半夜后,方才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便是新媳婦拜見公婆的時候,劉婉晴從劉府內帶了冬至、夏至、瑩雪三個大丫鬟, 以及十個二三等丫鬟, 并馬嬤嬤一家為陪房。
瑩雪身份特殊些,不必早起去伺候劉婉晴起身,她便候在正屋門外, 等著待會兒在世子爺跟前露一露臉。
雖則新婚這幾日大小姐必是不會讓自己近世子爺身的, 可她也總不能讓世子爺忘了自己才是。
約莫等了一刻鐘的工夫, 庭院內才迎面跑來一個面貌清俊的小廝, 瑩雪與他的視線不期而遇, 便笑著問了聲好。
東昉的視線卻牢牢黏在了瑩雪身上, 只見她一身素衣荊釵,襯出清媚姣美的容顏,只靜靜佇立在廊下,卻如同空谷幽蘭的雪蓮一般叫人移不開眼睛。
東昉不免在心內感嘆了一句, 這等美貌,怪道世子爺會對她這般念念不忘,世子夫人當真賢惠大度,竟舍得將這樣的女子送于世子爺做媵妾。
東昉兀自出神,卻沒瞧見傅云飲正立在正屋內的門檻后,一臉陰沉地打量著他。
傅云飲早已瞧見了站在廊下的瑩雪,只這月余不見,她竟消瘦清減了不少,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她吹倒了一般。
他正在心內思索著要不要與瑩雪搭幾句話時,卻遙遙看見東昉那傻小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瑩雪瞧。
傅云飲壓下心內的微微不適感,忽而開口道:“杵在院子里做什么?還不去將早膳端來?”
東昉這才從瑩雪的美色中拔身而出,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后,便小跑著去小廚房提了一籠食盒來。
瑩雪回頭朝著傅云飲屈膝行了禮,正欲平地崴個腳,也好讓他瞧見今日自己精心描繪過的淡妝,卻被他辨不出喜怒的清冷嗓音打斷:
——“瑩雪,進來伺候。”
瑩雪應是,立時便跟在傅云飲身后進了端方院的正屋。
東昉也緊跟而入,將食盒擺在梨花木桌上后,方才退身出去。
劉婉晴這時已梳洗完畢,昨日傅云飲不愿與她圓房一事的確是令她傷心不已,可她也知曉來日方長的這個道理,她真心相待世子爺,總會讓他明白自己的好處。
是以今早劉婉晴并未傳喚貼身丫鬟來服侍早膳,她本打算親自服侍傅云飲布菜用膳,哪成想瑩雪這個沒眼力見的丫頭竟壞了她的好事。
劉婉晴笑意一滯,便對瑩雪說道:“這兒不用你伺候了,出去吧。”說罷,便貼近了傅云飲幾步,便要扶著他入座。
傅云飲立時便后退了幾步,堪堪避開劉婉晴染上丹寇的纖手后,蹙著眉與瑩雪說道:“你且在這兒伺候著吧,哪兒有讓你家奶奶親自布菜的道理?”
瑩雪瞧出了傅云飲與劉婉晴相處之間的生疏和別扭,她便當沒瞧見劉婉晴笑意愈僵的臉龐,乖順地點了點頭后,便將食盒內的精致菜碟擱在了梨花木桌上。
傅云飲與劉婉晴相對而座,瑩雪便給劉婉晴夾了些棗泥山藥糕,又給傅云飲舀了一碗牛乳羹。
傅云飲當下只能瞧見瑩雪那雙嫩如青蔥的柔荑,指節纖細白皙,削挺如蔥根的玉手在墨黑木筷的映襯下愈發靈致惹眼。
傅云飲不免多瞧了幾眼。
劉婉晴食不知味,勉強朝著傅云飲擠出個笑容道:“夫君,也不知云蕭和云婕素日鐘愛些什么,我便備下了瑪瑙玉釧和墨玉扇子為禮,會不會太簡薄了些?”
傅云飲語氣淡淡:“夫人不必擔憂,云蕭和云婕皆是懂事知進退之人,斷不會嫌此簡薄。”
劉婉晴余下的體己話便再也沒了由頭說出口,傅云蕭還算好相處,可那傅云婕卻不是盞省油的燈。
往日里自己千般萬般地討好她,她皆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還總笑自己的穿戴寒酸土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