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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瑩雪卻從衣袖里拿出了一只狼毫筆,姣美的臉上盡是真摯的笑意:“你送的這只筆,我很喜歡,只可惜,我不識得字。”
墨書險些被瑩雪皎若三春的笑容迷了眼,穩(wěn)了穩(wěn)自己的氣息后,方才正色道:“瑩雪姑娘,這支筆不是我的。”
瑩雪笑意一僵,隨后臉上便浮現(xiàn)了幾分難堪之色,她收回了自己的狼毫,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那…是我誤會你了。”
墨書眼瞧著瑩雪如此失落,頓時也有些手足無措,他只對著瑩雪作了個揖,嘴上道:“若是瑩雪姑娘不嫌棄,可否將這狼毫贈于我?我似乎在哪里瞧見過這只筆。”
瑩雪見他神色真摯不似作偽,便將狼毫鋪平在自己的掌心,等墨書接過這只狼毫后,才問道:“莫非你也喜歡寫字?”
墨書失笑,仔細觀摩了一陣這只狼毫后,才肅容說道:“我只怕這上頭放了些不干凈的東西。”
瑩雪一怔,心中涌上些驚懼之意。
“若是你一人單獨在府里待著,可不能往偏僻的地方去。”墨書鄭重其事地說完這番話后,又溫聲說道:“多謝你送來的膏藥。”
瑩雪抬頭,恰好撞見墨書揣著關(guān)懷之意的透亮眸子,她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雙頰如騰云偎霞般嫣紅一片。
“是我要多謝你才對。”瑩雪聲音微若蚊蠅,她正要問一問墨書的傷勢時,不遠處替她放風的婆子已出聲阻攔。
“瑩雪姑娘,大小姐起身了。”
瑩雪只得將話生生咽了回去,瞧了墨書一眼后,便小跑著回了向晚閣。
墨書拿著手上的狼毫,目送著瑩雪的背影離去。
*
一切收拾妥當后,瑩雪便跟在冬至身后上了一輛仆婦丫鬟們專用的素帷馬車。
一路上,瑩雪心里念著狼毫與墨書,又忖度著墨書話里的含義,頗有些心不在焉。
墨書話中有話,自己并非愚笨之人,明白他是要自己多多小心二少爺?shù)囊馑肌?
可她只是個人微言輕的奴婢,已是被前頭的事嚇得只敢躲在向晚閣中,若是二少爺存了心要找茬,自己能怎么辦嗎?
瑩雪腦海中閃過了大小姐的音容笑貌,連帶著憶起了那日水榭中二少爺待大小姐那副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模樣。
興許,自己該去求一求大小姐才是。
瑩雪又極快地否定了自己這個念頭,自己說到底不過是個奴婢罷了,大小姐還能棄了自己的胞弟,幫自己這個丫鬟不成?
如今之計,便只有靠自己了。
“瑩雪,你怎得一直在發(fā)呆?”倚靠在瑩雪身旁的冬至戳了戳她的細腰后說道,立時便打斷了瑩雪的深思。
瑩雪攏回思緒,隨意搪塞了幾句后,便又沉默了起來。
冬至只好將袖袋中的瓷瓶放在了她的手心,嘴上不忘說道:“這東西,你可要好生拿著。”
手掌心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瑩雪低頭一看,卻見冬至將一白色瓷瓶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她擰開瓶蓋,一陣桃香撲鼻而來。
“這是桃汁?”瑩雪反問道。
冬至眼神閃爍,便笑著說道:“咱們大小姐和安平侯家的嫡女可是閨中的手帕交,一會兒去了鎮(zhèn)國公府上,大小姐要替鎮(zhèn)國公夫人辦個流水席,那安平侯家的小姐是個愛羞的,不愛喝茶水,只喜歡喝這點桃汁嵌水,倒時你去支起的棚架幫忙,認準了一坎雕著梨花的玉杯,那便是安平侯嫡女常用的杯子,將這桃汁放進去便是了。”
瑩雪愣在了原地,望著冬至平淡無波的臉龐,心里升起了一股深深的嫌惡之感。
明明是害人的把戲,卻要擔了這等名頭來做掩飾。
直至這時,瑩雪才明白大小姐帶自己來鎮(zhèn)國公府上的用意,一是自己眼生,偷摸著做這陰損的事兒尚且不會讓人懷疑到她身上去,二是自己是家生子,即便東窗事發(fā),為了家人也不得不將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去。
原來如此。
瑩雪捏著那瓷瓶的手微微收緊,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一副不動如山的樣子。
“原是這樣,瑩雪知道了。”她緩緩開口道。
冬至被她明鏡般的眼神一盯,生出了許多不自在來,她干笑了兩聲,只與瑩雪說起了鎮(zhèn)國公府上的人情世故。
“鎮(zhèn)國公夫人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長子便是如今的世子爺,世子爺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如今正在御前當差,可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冬至的眼里盡是與榮有焉的自得。
第12章 初遇  “這桃汁喝下去,也能害了人性命……
瑩雪卻未接茬,只在一旁靜靜聆聽,并未出聲。
冬至自顧自地說道:“長子這般成器,連帶著底下的二爺與三爺也卯足了勁地上進,如今也得了兩個好差事。”
說話間,馬車已行到了鎮(zhèn)國公府前的兩座石獅子前。
冬至止住了話頭,連忙攜著瑩雪下了馬車。
一群仆婦丫鬟們簇擁著黃氏與劉婉晴走到鎮(zhèn)國公府的正門前,立時便有一個墨衣男子迎了上來,嘴里說道:“云蕭見過劉夫人。”
黃氏笑得合不攏嘴,只說道:“二公子還是這般客氣。”與傅云蕭寒暄了幾句后,便由鎮(zhèn)國公府的管事婆子領(lǐng)著邁進正門。
一路上,瑩雪皆垂頭跟在冬至身后行走,繞過九曲十八拐的行廊后,方才來到一處視野開闊的花廳。
花廳內(nèi)皆是鶯言笑語聲,瑩雪抬頭一瞧,滿屋內(nèi)坐滿了珠翠遍頭的貴婦小姐,隨著黃氏與劉婉晴的現(xiàn)身,眾人的視線皆聚攏在花廳門口。
黃氏早習慣了這樣的熱切的打量目光,巧笑著攏了攏自己的飄袖后,便走進花廳中央,與上首的鎮(zhèn)國公夫人沈氏問好起來。
劉婉晴則綴在黃氏身后,半垂著頭,儼然一副羞澀的閨秀模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