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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仙網上群情激憤,坦白了一切后,余錦心會是怎樣的處境,她連想都不敢想。
她只能找到洛云河,讓他趕快去救人:“你不是說一切都交給你嗎?余錦心是我的人,去救人!”
然而,洛云河的反應卻讓她失望。聽到她的話,他皺眉沉默了半晌后,才無奈開口:“那是她自己的選擇,既然她已經決定一力承擔一切,身為她的同伴,你們應該做的是尊重她的選擇。而不是罔顧她的一片苦心,再去做一些無謂的犧牲?!?
裘笙瞠目結舌:“所以你不準備管她?”
洛云河一聲嘆息:“她既然選擇以余氏女的身份一力承擔一切,那也就意味著她不想連累移山閣。我選擇袖手旁觀,不過只是如她所愿罷了。”
裘笙難以置信。
然而,更加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還在后頭。幾天后,她竟從仙網上得到消息。鑒于此事影響極其惡劣,天下宗門大會決定與天道皇朝一起對余錦心進行聯合公審。
“你同意了?”
洛云河點頭:“對,我同意了?!?
裘笙忍不住翻了相關卷宗,鑒于此事性質極為惡劣,所有人都認為不對事情的始作俑者不千刀萬剮不足以平民憤。如果罪名成立,余錦心很有可能會被判極刑。然而根據目前匯總過來的各種證據,罪名極有可能成立。
修真界的極刑可不是簡單的死刑,這是比進懺罪山更殘酷的刑罰。進懺罪山還有可能活著出來,一旦被處以極刑,不僅尸骨無存,甚至連靈魂都會灰飛煙滅,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看完卷宗,裘笙氣得咬牙切齒:“竟然想對余錦心處以極刑,那些人是瘋了嗎?清靈丹這種東西本就不該存在,她不過是讓本就不該存在的東西失去效用罷了!”
然而,洛云河的回答卻讓她憤怒:“這一指控并沒有問題。與清靈丹合不合法沒有關系。身為丹修卻在丹藥中動手腳,致人大批死亡。本就罪無可恕?!?
他說完,竟然找到了相關律書,遞給了她。裘笙看完,目瞪口呆。她果然永遠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行事邏輯。離譜,眼前的事情在她眼里就跟用《食品安全法》去判罰毒販一樣離譜!
隨著四面八方匯總過來的消息越來越多,裘笙終于明白了那些人為什么如此氣急敗壞了,不惜一切代價想將余錦心置于死地。
余錦心施的分明是絕戶計。
余錦心在丹道方面的確是不世出的天才,當初震驚了整個修真界的清靈丹丹方改進之法竟是出自她之手,她不僅改進了丹方,甚至還改良了藥材品種。因為她改良過的丹方比原本的丹方更好,如今修真界基本上所有的煉丹師用的都是她的丹方與她改進后的藥材品種。以至于,原本的丹方反倒沒有幾個人記得了。
她并沒有在丹方上動手腳,她動了手腳的是藥材。因為她培育出來的藥材藥效更好,這些年早已替代了原始的藥材,席卷了整個修真界。這些藥材經她特殊方式誘導變異后,會轉化藥性破壞清靈丹的結構。
哪怕有人記得原始的丹方,只要繼續使用她培育的藥材,一樣不可能煉出正常的清靈丹。也該那些人倒霉,原本天寶閣是有一批清靈丹庫存的,奈何裘笙對奪靈換靈的垃圾深惡痛絕,滅掉天寶閣后,就把這批清靈丹全毀了。
市面上沒有庫存,余錦心又故意等待了一段時間,等到一般人手中的存貨耗盡之后才突然發難。除了少數不怕丹藥放久了藥性衰減的囤積癖,幾乎所有人都中了招。
得到消息,裘笙那顆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余錦心這種水平,大概類似于她原世界的瘋狂科學家,哪怕所有人都恨她入骨,也會抱著最后一線解鈴還須系鈴人的希望,善待她。
果然,當她在公審大會現場看到余錦心的時候,人雖然被綁得結結實實,但除了精神看起來有些疲憊,身上并無肉眼看得見的傷痕。
余錦心果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動的手,行動的時候根本沒有給自己留絲毫后路。公審大會現場的證據充分到令人無法辯駁,與其說是審判,不如說是在單方面宣讀罪狀。而當事人也根本沒想過要辯駁,整個過程中臉上一直掛著一抹反派意味十足的微笑,將死不悔改的姿態擺得足足的。
這個世界果然已經無可救藥,看到余錦心臉上的表情,在場眾人竟大部分都露出了義憤填膺的表情。
在裘笙看來,余錦心所做的一切分明是在替天行道,除非利益相關,普通的吃瓜群眾又怎么可能會露出那樣的表情?屁股決定腦袋,立場決定三觀。將心比心,裘笙覺得如果自己家中此刻也有人因清靈丹而受害,她說不定也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她不動聲色地偷偷打量眼前這些在修真界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只見這些人一個個愁眉苦臉,魂不守舍,偶爾掃向余錦心的目光交織著憤怒與憎恨,還有一絲極力壓抑的恐懼。
這種水平的丹道大師,的確令人恐懼。這一次她僅僅只是在清靈丹上動手腳,如果有一天,她將手伸向了其他丹藥呢?裘笙不敢深想,繼續想下去,連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罪狀宣讀完畢,即將進入宣判環節,然而,被結結實實地綁著,猶如殉難的耶穌般掛在場中的余錦心臉上卻依舊掛著那抹挑釁意味十足的笑。
“現在,我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只要你能給出解藥,我們可以從輕發落,饒你一命!”
聽到這話,余錦心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根本沒有什么解藥,垃圾不配得到寬恕!”
“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我們不給你機會了!”就在擔任主審的太一宗掌門即將宣判之際,異變陡生。
一群蒙面人忽然出現,直取會場中心的余錦心,竟是試圖劫法場。
這些人一身黑衣,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身形也明顯是男子,但不知怎的,裘笙總覺得眼前這幫人看著有些似曾相識。
就在她被這種詭異的熟悉感攪得心煩意亂之時,場上的黑衣人已經跟現場的守衛戰成了一團。
如此重要的場合,場中守衛大部分都是各大門派的高手,哪怕來人實力同樣不弱,卻還是因為寡不敵眾漸漸陷入了鏖戰。
隨著其中一塊蒙面的黑布在戰斗中被打落,裘笙終于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會有那種似曾相識之感。
竟是她們!為了不連累移山閣,這幫家伙竟想到了用鏡水性轉,只可惜鏡水能轉換性別卻換不了臉。
好在移山閣弟子在外行走大都蒙面,倒是不用擔心因此被認出身份。
為了能救余錦心出險境,移山閣眾人使出了渾身解數,然而,這一次余錦心真的犯了眾怒,無論是為了殺人泄憤,還是求那一線生機,場上的眾掌門與各大世家代表也絕不可能放她離開。
眼看著場中守衛漸漸不敵,終于有掌門級別高手下了場。
眼睜睜看著其中一名黑衣人被那位掌門一掌擊飛,裘笙下意識地準備起身,沒想到竟被洛云河拉住了。
“你拉著我?你讓我親眼看著我的人去死?”
就在她準備掙脫洛云河的束縛之時,身旁的男人已經提高音量,振聾發聵的聲音如洪鐘般響徹全場:“按照修真界現行的律例,幫兇與罪人同罪。留下罪人余氏,本座可以做主放你們離開?!?
不愧是正道魁首,當他那帶著靈壓的聲音響徹全場,場中的戰斗竟戛然而止。無論是現場的守衛還是剛剛動手的掌門都不約而同停下了動作,等著那幫黑衣人做出選擇。
不等黑衣人開口,余錦心便已掙開了她們攙著她的手:“把我放下,我動手的時候就知道會是這種下場。你們沒必要為了我做無謂的犧牲?!?
明顯已經認出了來人是誰,此刻的余錦心面帶微笑,眼中泛著死得其所的欣然。
裘笙福至心靈地讀懂了她眼神中的含義。人生得一知己足矣,能得一群,三生有幸!
就在那一霎,裘笙明白,她永遠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領導者,她太過感情用事,永遠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自己人去死,哪怕對方犧牲得心甘情愿。
想明白這一點后,她面無表情地掰開了洛云河抓著她手腕的手,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黑衣人的陣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