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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裘笙愣神的時候,洛云河已經(jīng)從儲物袋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塞到了她的手中。
剛剛的一陣狂轟濫炸雖然沒能讓二人逃出生天,卻為二人清理出了足夠的活動空間。待到裘笙回神,洛云河甚至已經(jīng)替她擺好了動手的姿勢。此刻,匕首的手柄在她手中,而刀刃卻抵在了他心臟的位置。
他根本沒打算給他自己留活路,刀刃抵得很實,鋒利的刀刃甚至已經(jīng)割破了他胸口處的衣服,劃破了他的皮膚,殷紅的鮮血浸透一塵不染的白衣,紅得令人心驚肉跳。
然而,可怕的是,明明正做著如此瘋狂的舉動,眼前的男人臉上卻掛著一抹心滿意足的笑,似是安心,似是解脫。那雙仿佛綴滿星辰的眼眸里灼灼生輝,亮得攝人心魄。
“你瘋了嗎?”裘笙根本無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面前的男人,明知道自己曾經(jīng)不止一次傷害過他,此刻竟依舊愿意舍命救她。
不知道是被她氣到失語了,還是此刻的鏡頭壓根兒就不在他們二人身上,之前還群情激憤的彈幕并沒有出現(xiàn)。
如果彈幕還在,她或許可以試著用別的方式觸發(fā)ng,但既然不在,一刀捅了洛云河的確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辦法。
然而,眼前的男人不惜一切代價救她,她又怎么可能恩將仇報去傷害他?
面對著眼前那雙溫柔到幾乎能滴出水來的漂亮眼眸,哪怕明知ng歸來,他根本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她也依然下不了手。捅一個npc與捅一個玩家,那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感受。
“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吧!或許有別的辦法呢?”她握緊了刀柄,卻不是為了捅他,而是為了及時后撤,以防他突然往刀口上撞。以洛云河此刻那猶如走火入魔般的心理狀態(tài),她不敢保證,那一幕不會發(fā)生。
“別的辦法?如果我能想到別的辦法?我至于出此下策嗎?”洛云河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快動手啊!等到你身上的靈力被湮靈藤徹底吸干,哪怕你想捅我,你也沒那個力氣了!”
他上前的動作太過突然,裘笙猝不及防,握著匕首的手后撤得不夠及時,洛云河胸口那道原本就已被劃開的口子頓時又深了幾分,鮮血迅速洇開,在他胸口綻開一朵殷紅的血花。
明明曾經(jīng)不止一次捅穿過他的心臟,明明之前一直面不改色,然而,此時此刻,面對著他胸口的那朵血花,裘笙竟感覺有些無法呼吸,胸口又酸又脹,又冷又疼,仿佛被匕首劃開了胸口的那個人不是洛云河,而是她自己。
“你捅吧!我不怕疼,真的!”不知是不是為了安慰她,此情此景之下,面前的男人竟嘴角一勾,朝她露出了一抹燦爛到極點的笑。
那笑容,竟跟當初他帶著她去看葵花林,笑著對她說夫人就是我的太陽時一樣燦爛,一樣奪目,好看得讓人目眩神迷。
第59章 .&
湮靈藤&
你總能讓丑陋的毛毛蟲變成美麗……
望著洛云河胸口那朵依舊在不停洇開的血花, 裘笙深吸了一口氣,極力壓下已經(jīng)涌到鼻端的淚意,笑道:“我不捅!我好歹也是修真界一方大佬, 你一個晚輩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豈不是很沒面子?”
湮靈藤的傷害從未停止,不長的一段話說出口, 她竟感覺頭暈目眩, 眼冒金星, 艱難地喘息了片刻后才緩過神來。
趁著洛云河緊張地探查她身體狀況的機會,她迅速將那把匕首收進了儲物鐲。認主后的儲物鐲關閉與開啟都不需要消耗太多靈力, 甚至連裘三小姐那樣的廢靈根都能使用。然而, 令她震驚的是, 僅僅只是將匕首扔進儲物鐲這個動作,竟讓她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等到她從眩暈中回神,人已經(jīng)癱軟在了洛云河的懷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他的身上。嗅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曇花香, 她驚奇地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味道其實也沒那么討厭。
“你捅吧!我不會有事的!你知道的!”看到她收起匕首,洛云河眉頭緊鎖,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百感交集。
裘笙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不一定非得捅你不可。我們先想想別的辦法。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其實給我們留了一線生機。天生生靈并非無懈可擊, 每一種都有自己的弱點。只要能找到弱點, 再可怕的天生生靈也不堪一擊?!?
長長的一段話讓她眼前不停冒出金星,眩暈一陣接著一陣襲來,她擰緊了拳, 指甲深深嵌進了肉里才終于沒讓自己暈過去。
“結(jié)嬰樹能夠誕生生命,但它的克星卻是羊水;青蓮鏡水能讓人性轉(zhuǎn),但只要吃了水中結(jié)出的蓮子就能恢復原狀……既然出自同一套體系,底層邏輯應該是一致的,你可以往同樣的方向去想想……我累了,腦子跟一團漿糊似的,只能靠你了……”
一番話說完,她瞬間猶如泄了氣的皮球般失去了渾身力氣,眼皮更是仿佛有千鈞重。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就仿佛前世通宵玩游戲后面對周公的邀請,什么都不想理,什么都不想管,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
可惜,面前的男人卻不肯讓她如愿。
“別睡!求你,千萬別睡!”
此時的她意識已經(jīng)模糊,只能看到一雙帶著血絲的通紅眼眸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那眼神痛徹心扉,驚恐萬狀,像極了古偶劇中眼睜睜看著愛人跌落懸崖的男主角。
被他的眼神擊中,裘笙深吸一口氣,艱難地維持著意識:“好,我不睡,那你的懷抱借我靠一會兒,我腿軟,站不穩(wěn)……”
洛云河用力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仿佛劫后余生。
大概是真的達到身體的極限了,靠在洛云河的懷里,裘笙的腦海中竟如走馬燈般開始浮現(xiàn)出二人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
年幼時的針鋒相對,天下宗門大會上的種種偏袒,洞房花燭夜那個僵硬的吻,梨花落雪間那失誤的一劍,甚至后來為了觸發(fā)ng那刻意的一捅……
當初她在天下宗門大會以移山閣主的身份捅他的時候,她曾附在他耳畔自曝過身份。既然他留有ng前的記憶,那么他應該早已知道移山閣主就是裘笙,一路上卻故意假裝什么都不知道,套她的話,撩撥她,向她表白。
什么我家夫人溫柔善良,天下無雙……那么羞恥的臺詞,他怎么好意思說出口?
她明明曾做過那么多傷害他的事情,然而,他卻從未報復,不僅沒有報復,此刻看她的眼神依舊溫柔繾綣,仿佛她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
她一直以為那是演技,是他為了讓她心甘情愿給他生孩子而設的騙局。
然而,面對著他此刻那仿佛天塌下來一般的表情,她終于后知后覺地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有沒有可能,他其實沒有說謊,他真的喜歡她?
嘴巴可以說謊,但身體不會,眼前男人的身體反應無時無刻不在告訴她,他在乎她。
腦海中浮現(xiàn)出這個念頭,裘笙的呼吸不由自主急促了起來。
芙蓉山莊被捏碎的那枚玉符,七夕河燈幻境后奇怪的反應,飛舟上故意跟容燦賣腐……
如果他真的跟她一樣察覺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意識到了彈幕對她充滿敵意。那么,有沒有可能,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
想明白這一切后,裘笙只覺心臟一陣狂跳,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洛云河的胳膊,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洛云河,你愛你家夫人嗎?”
“當然愛啊,如果不愛,我為什么要娶她?”
此刻的他,大概正在冥思苦想湮靈藤的弱點,聽到裘笙的話,隨口一答,回答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明顯心不在焉。
很奇怪,明明他之前目光專注地盯著她,深情款款地向她表白的時候,她總覺得他是在說謊,此刻,他心不在焉地隨口一句,她卻偏偏覺得他是在說真話。
就在裘笙盯著洛云河出神的時候,洛云河卻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眼前的湮靈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