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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男人一秒認慫:“為夫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鮮艷的顏色更襯夫人的美貌。”
裘笙揚了揚下巴,故意一臉嫌棄地打量起那箱新衣。
都是高飽和度的色彩,她喜歡的華麗風格,哪怕最素淡的那件上面也繡滿了金線,把低調的華麗演繹到了極致,真真是壕無人性。
這個世界的風氣有些類似魏晉,男人涂脂抹粉,還以白衣素服為美。
然而,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素淡的喪葬風她都真心愛不起來,之前在裘府故意裝小白花,為了降低存在感才那樣穿。事實上,她就愛華服美婢,還特別愛排場。平日里移山閣主囂張的打扮才是她的最愛。
雖然嘴上說著嫌棄,但眼前那箱華麗麗,金燦燦的衣服正中她的下懷。
她故作嫌棄地挑了件正紅的,走到屏風后頭,心情愉快地換上了。
就在裘笙一身盛裝,乘著太上谷的飛舟擺出正道魁首夫人的姿態,排場十足地駕臨金陵洛氏之時,整個金陵洛氏正為即將到來的群英大會忙得不可開交。
從飛舟上向下望去,整個金陵城都已經緊張地忙碌了起來。有人修整街道,有人懸掛裝飾,還有人正在緊鑼密鼓地建造著一些看不出用途的建筑。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一股難掩的興奮,似乎對即將到來的盛會的充滿了期盼。
然而,所謂的群英大會在普通修真者眼里是盛會,在移山閣眼里卻是毒瘤,是噩夢,是一場惡魔的狂歡。
那些被世家寄予厚望的公子們表面上一個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然而私底下卻一個比一個變態。
時時處于家人的殷切期盼,同輩間激烈的競爭與修煉的重壓之下,這些人的心靈或多或少都有些扭曲。信奉強者為尊,深信弱肉強食。在他們眼中,所有比他們弱小的生物都不過是可以供他們肆意凌虐的玩物。
每年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因這場狂歡而受害。其中受傷最深的永遠都是女性。
甚至還因此誕生了一項約定俗成的傳統——玉牌留種。
世家子睡凡人女子叫作臨幸。春風一度后會留下一枚玉牌,玉牌能夠感應主人血脈,一旦凡女有孕,十月懷胎,瓜熟蒂落后,世家便會派人將孩子接回。如果不曾有孕,玉牌便會化為凡玉,充作對女子的補償。
甚至曾有世家子在群英大會期間,舉行過留種比賽,看第二年,誰收獲的孩子更多。
當初剛剛從師尊那里聽說這個離譜傳統時,裘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么離譜的事情,難道就沒人阻止嗎?”
“為什么要阻止,受害的不過是些無權無勢的凡人女子。世家大族巴不得自家的血脈越多越好,又怎么可能會去阻止?”
“強迫了女人后,還能白撿一個孩子?人怎么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那些女人難道就不會反抗嗎?”
裘笙怒不可遏,努力想從師尊那里得到一些安慰,然而師尊的回答卻令她如墜冰窟。
“無恥?那些人怎么可能覺得自己無恥?相反,他們甚至還覺得這是對凡女的一種恩賜。不然你以為,為什么叫臨幸呢?”
在修真者眼里,無論跟修真者結合,還是給修真者生孩子,對凡人女子來說,都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修真者的仙靈之力能夠滋養人體,一旦有幸誕下有靈根的孩子,母體經歷過十月懷胎,被先天靈氣所滋養,哪怕以后嫁給凡人,生下有靈根的孩子的幾率也會比普通女人高得多。
可惜,并不是所有女孩都覺得被世家子臨幸是種榮幸。群英大會舉辦期間,移山閣每年都能在洛水中撈到幾具年輕女孩的尸體。
那些世家為了防止家族血脈被混淆,玉牌一旦掛上就無法摘下,這些女孩試圖以死擺脫這一恥辱,然而諷刺的是,哪怕到死,她們的身上都依然掛著代表恥辱的玉牌。
想到關于群英大會的種種,裘笙下意識地擰緊了拳,咬緊了牙關,才沒有在迎接她的洛家人面前露出端倪。
成年人的基本素養,哪怕內心深處恨對方欲死,但明面上依舊要保持良好的涵養。
在一番沒有營養的寒暄過后,她終于順利進入了金陵洛氏的藏書樓。確定周圍不存在監聽法陣后,她第一時間聯絡了移山閣。
“今年應對群英大會的準備做得怎么樣了?”
“稟閣主,一切準備就緒。”
“很好,還是依往年舊例。一定要確保黑名單上的那幾位準時收到來自移山閣的溫馨小禮物。”
“屬下遵命!”
移山閣力量有限,不可能救下所有人,只能確保每一個惡人在作完惡后,都有屬于自己的性轉版專屬噩夢。噩夢的恐怖程度跟惡人自己的邪惡程度呈正相關。她看過最長的噩夢甚至持續了整整兩個月,當然是夢里的兩個月,現實時間依舊只有一晚。
在惡心人這件事上,拿捏好分寸很重要,沒過線不過只是惡作劇,過了線那就是故意傷害。
“感激涕零吧,渣滓們!只要姑奶奶我還是移山閣主一天,移山閣就每年都會定期過去臨幸你們,讓你們十倍百倍地品嘗自己曾經釀下的苦果!”發布完命令后,裘笙頓覺神清氣爽。
移山閣的控夢能力,加上裘氏的幻術,在惡心人方面簡直冠絕整個修真界。真正做到了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那幫渣滓也不是傻子,早猜到了事情與移山閣有關,可惜他們沒有證據。
移山閣一直把分寸拿捏得極好。哪怕世家,也不可能因為家里的孩子做了幾場噩夢,就去找一個像移山閣那樣的大宗門的麻煩。特別是在洛云河這個正道魁首,明顯表現出對移山閣特別偏愛的前提下。
對,全修真界都知道洛云河偏袒移山閣。
在洛云河性取向為男的流言傳開以前,全修真界都以為太上谷的小仙尊跟移山閣的老妖婆有著某種不可告人的關系。
裘笙覺得自己之所以會對他產生好感,大概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當初流言的洗腦。當全世界都覺得一個人喜歡你,而那個人又的確對你另眼相看之時,你很難不會產生對方真的喜歡你的錯覺。
再回想一下少年版洛云河的臉,裘笙瞬間跟當初的自己和解了。真的不是她眼瞎,而是誘惑太過強大。
上面有人的感覺,真的很爽!誤以為對方是因為喜歡自己,愛屋及烏所以對自己所在的勢力特殊照顧的感覺更爽!有種靠著自己的個人魅力征服了整個世界的美妙幻覺。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卻不得不承認,移山閣能夠走到今天洛云河功不可沒。
在移山閣的不懈努力下,像玉牌留種那樣的事情已經變得越來越少,哪怕時有發生,移山閣也一樣能保證對方永遠沒膽再犯。
那幫公子哥動手的時候一個個兇神惡煞,猶如餓鬼一般,其實大都色厲內荏,因為噩夢從此再也無法留種的,也不在少數。
金陵洛氏的藏書樓是典型的江南園林風格,小巧,精致,典雅。倚水而建,臨湖造景,白墻黑瓦融在湖光水色之間,清雅又幽靜,的確是個讀書的好去處。
不知不覺已經入夏,藏書樓前的池塘里已經荷葉亭亭,不時有幾尾錦鯉從荷葉間穿行而過,給這片被濃綠籠罩的空間帶來一抹亮色。
池塘邊甚至還有一架紫藤,可惜來得不是時候,如果春天來,景色肯定更美。不遠處花園里的凌霄倒是開得正盛,橙紅一片,看著熱熱鬧鬧。
跟不少重男輕女,規矩森嚴的世家一樣,金陵洛氏的藏書樓果然也是不許本族女眷入內的,反而是她這個外人,可以堂而皇之地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