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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課,大家都心不在焉的,伊琳祭司全然沒有解釋昨晚的動亂,一如既往的授課。
終于,擔心瑪塔的顏晴在課堂上問出大家都想知道的問題:“老師,昨天晚上,高年級那邊發生了什么?我們聽到了喊叫”
果不其然的,伊琳祭司拿起了教鞭,直直的走向了顏晴,狠狠地揮了下去。
沉悶的聲音響起,屋內所有人都不由得心一顫,顏晴挨了打,但還是執拗的問著:“高年級的學生都是我們的朋友,我們只是擔心她們”
一下,一下,又一下,顏晴巋然不動,周圍的學生竊竊私語,終于有人站起來阻止,鞭子又向著那人揮去,但讓伊琳祭司沒想到的是,越來越多的人站出來,這讓伊琳祭司越來越氣憤,揮舞的教鞭也越來越用力,就在這時,大祭司的助教找來,說找顏晴有些事,伊琳祭司這才收了手。
顏晴揉著疼痛的后背隨著助教去了大祭司的辦公室,大祭司是個年逾六十的男人,有些胖,頭發稀松。
他十幾歲就進了神廟,從最開始的苦力一步步走上了大祭司的位置,頗具傳奇的人生經歷為他鍍了一層神性的金,且他本人又樂善好施和藹可親,所以在當地的十分有威望。
他微笑著告訴顏晴,因為她表現優異,現在將要破格提拔到高年級,神廟會送給她新的衣服和經書,她會有一間屬于自己的臥室。
顏晴急忙問道:“那我什么時候能回家?”
大祭司的笑容愈發的慈祥,“過一陣子我會通知你的父母來看你,你可以讓他們帶你離開,無論如何,這里永遠包容你,我的孩子,即便你離開了,太陽的光輝也與你相伴”
巨大的喜悅沖淡了顏晴的疑惑,她甚至面對大祭司張開的雙臂還主動的與他擁抱,說著感恩之言。
顏晴開心的回到寢室收拾東西,她的室友們則坐在遠處,認真的看著她,顏晴其實和她們沒太深的感情,在這座神廟里,人的感情被壓抑到了最深層,大哭、大笑、大吵、大鬧在這里都是被視為異類的、神經的,任何過激的情緒都會被認為是可怕的魔鬼上身,祭司會立即雙手合十,請求上天原諒這個可憐的女孩,接著,就是訓斥的鞭子。
這里沒有任何值得留戀的,而在不久的將來,顏晴就可以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了,她已經迫不及待了。
但顏晴還是擁抱了室友,畢竟朝夕相處,畢竟她們像匣子里的倉鼠一樣譜寫了對方的青春。
一名叫娜莎塔的祭司引領顏晴去了高年級,她打開了那扇被層層看守的門,帶著顏晴去了高年級,雖然只有一墻之隔,但顏晴對這里非常陌生,因為一旦進去高年級,就徹底和原來的世界說再見了,這里是完全屬于大人的世界。
這里和低年級的建筑差不多,但都是單人間,也更加安靜,走廊里見不到人,偶爾看到,也是靠在門口直勾勾的看著她,眼神說不上惡意,但并不友善,她們....顏晴覺得有些奇怪,她們....很漂亮。
妖艷的...不合年紀的...疲憊的漂亮,但是很漂亮,像即將要枯萎的玫瑰。
娜莎塔呵斥那些女生讓她們回房間去,隨后領著顏晴去了她的房間,在二層走廊的盡頭,室內約有十幾個平方,一間臥室,一間小小的洗漱室。臥室有一個衣柜,一張床,一張書桌,床是木制的,看起來很結實,不再是低年級那種單薄的鐵絲床了。
娜莎塔看起來沒比顏晴大多少,嘴唇的自然色還是很鮮嫩的,她的語氣也比其他的祭司要平和很多:“不要隨便亂跑,午餐會打鈴,到一樓的食堂去吃,禱告的時間也和低年級一樣,但只會有搖鈴通知,不會有人檢查,你已經是大孩子了,要自律,這才是對神的敬重”
顏晴點了點頭。
“老師”
“嗯?”
“瑪塔在哪間房,我想去見見她”
娜莎塔的神情有那么幾秒的不自然,隨后說道:“瑪塔被她父母接走了”
“這么快...額...那真是太好了”
娜莎塔點了點頭,隨后推門離開。
顏晴望向屋內唯一一扇窗子,窗外依舊是圍墻,但前幾天一場冷雨,讓樹枝光禿禿的,更顯凄涼,她坐在床邊,呆呆的看著那狹窄的天。
午餐時,顏晴來到食堂,這里要比走廊里熱鬧很多,女孩們叁叁兩兩的湊在一起吃著東西,小聲的交談,這里的餐食也比低年級要好很多,但打餐的嚴厲大媽只給姑娘們很少的食物,顏晴落座后,周圍的人發現了她是個“生面孔”,不約而同的看向她,隨后低頭竊竊私語。
顏晴掃了一眼那些人,她們都快速的避開了顏晴的目光,低頭吃飯,顏晴看著身邊面熟的,想開口詢問些什么,她們卻生硬的轉過了頭,端著餐盤走了,顏晴便沒有開口,拘謹的吃完了可憐的午餐。
午餐過后,她剛回到房間,娜莎塔就來了,對顏晴說道:“大祭司叫你,你現在就去他的辦公室”
顏晴以為是和父母聯絡了,內心頓時歡欣雀躍了起來,快步的跑到了大祭司的辦公室,推開門,里面的確有客人,但不是她的父母,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顏晴認識這個人,他叫麥肯迪,是本地有名的企業家,也是神廟忠實的捐助者,顏晴在早報上見過他。他眼窩深陷,眼神銳利,下面是一個碩大的鷹鉤鼻,顏晴一進屋,他的目光就牢牢的焊在顏晴身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
大祭司讓顏晴先稍等一會兒,他有客人在,但并不讓顏晴離開,而是指揮她坐在桌前的椅子上,那把椅子則正好對著麥肯迪。
顏晴有些不自然,但從小被訓誡的基因讓她無法拒絕大祭司,便慢步的走到桌前,緩緩的坐下了。
麥肯迪笑意盎然的和大祭司繼續交談,目光仍在顏晴身上逡巡,顏晴很不安,手不自覺的就抓著裙擺,慢慢的用力,她感覺自己好像在上刑一樣,這感覺比被老師抽教鞭還難受。
約莫又談了十幾分鐘,男人臉上笑意不減起身告辭,顏晴終于松了一口氣,問大祭司找她有什么事情,她以為一定和自己家里有關,但大祭司卻扯了些有的沒的,問她在這里居住的還習慣么之類的。
顏晴很失望,她主動問道:“先生,您給我的家里打電話了嗎?”
“啊,當然,只是他們很忙,說忙完了就來看你”
“那我能和他們通話嗎?”
大祭司的臉龐瞬間就冷了下來,“神只會保佑全身心侍奉他的人?。?!你還在神廟里,就應該想著如何去侍奉我們的神明?。《皇前丫θ旁谌绾坞x開他上??!你要知道,你是被父母扔到這里的,是我們,是神!!善心的收留你??!你才得以溫飽,才可以讀書??!無憂無慮的長到這么大,你應該尊重我們,感激我們??!你才到高年級兩天,就忘記了你曾經發下的誓言嗎?!!你說過,你愿意永遠留在這里服務太陽神,我原本以為你是個好孩子,聽到這些我真是對你太失望了!”
那些話,是所有進來的姑娘都必須發的誓,就像基督教徒結婚時對圣經發誓一樣,顏晴不理解之前還和善的大祭司為什么會突然大發雷霆,只得低下頭道歉:“對不起”
顏晴垂頭喪氣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外面響起了禱告的鈴聲,她腦海里響起了大祭司的訓斥,便急忙翻出了經書放在身前,一如往常的跪了下去。
這時,她發現床下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拿出來后,她驚訝的發現,那竟然是瑪塔的發卡。
這枚發卡是瑪塔從家里來的時候就戴著的,她寶貝的不得了,怎么會輕易就丟掉呢,難道是因為要回家了,所以對這個也沒有留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