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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冷的夜里,火爐里赤焰的火光與幽蘭涇渭分明。夏爾穿著金絲絲綢睡衣,坐在落地窗前的鎏金銅飾漆藝和馬丁彩繪圖紋的古董椅子上,捧著深藍色的厚重的硬殼童話《以撒》,借著光色柔和的落地燈,認真的閱讀著。
“漁女緊閉著雙眼,倒在潮濕的礁石上,天空是霧蒙蒙的,像是骯臟的魚腹,她的身體是冰冷的,臉頰卻格外的火熱,以撒用性腺和肚皮蹭了蹭她,親吻她的嘴唇,試圖像平常打鬧那樣喚醒她,但漁女卻不為所動,沒有一點生氣,以撒發出了痛苦的鳴叫,他以為漁女要死去了,他無法理解人類的病痛,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女巫聽到了這嚎叫聲,興奮的點燃了她的藥鍋。不多時,以撒果然找來了,女巫給了他一瓶藥,但漁女服下后卻沒有任何好轉,以撒以為女巫的藥沒有藥效,殊不知,女巫根本不會制作救人的藥,而那瓶藥,也是未來漁女被黑魔法蠱惑的關鍵”
正讀到這的時候,紀墨推門進來,滿臉的疲憊與哀傷,夏爾依舊保持著一慣的溫和與優雅,合起了書,問道:“她還好嗎?”
“夏爾,她需要有人照顧,而且需要接受治療,不能再拖了”
夏爾輕聲道:“發生了什么,利昂,告訴我,我會幫你的,如果你需要我照顧她,我也很愿意效勞”
這是最好的情況了,其實紀墨是不大愿意的,但是現在他別無選擇。他知道,夏爾一定會遵守約定,給顏晴最好的照顧,最重要的是,自己也可以通過夏爾方便的了解顏晴的狀況。
夏爾繼續說道:“只是,她愿意和我走嗎?”
“我會說服她的,作為代價”紀墨神情有些沉默,“你提的條件,我也會盡力滿足”
夏爾瞬間領悟了他的意思,微微一怔,隨后說道:“你知道的,我把你當成朋友”
“在商言商,交易總歸是要公平的”
紀墨認為,如若不能讓夏爾的需求得到滿足,那么最終他會心生怨氣,怨氣便會落到顏晴的身上,照顧一個人,特別是顏晴這樣,情緒幾近崩潰的人,哪怕是家人,也沒辦法在情感上做到盡心盡力,像他一樣包容,而顏晴現在最需要的不是物質,而是情感上的呵護。
在自己很難著力的情況下,找一個合適的人,是很難的。
夏爾溫和一笑,“以后再說,等我繼承了家業,還得仰仗國王你呢”
夏爾清楚的知道,今天做了些什么,那么以后,他和紀墨就再也不是朋友的關系了。
他了解紀墨的專情,更了解他的無情,從很小的時候開始,紀墨就很會抓人性的弱點,總是假裝不經意的去惹怒老王后,比如說,故意穿著和老王后夭折幼子差不多的禮服出席宴會,逼得她在宴會上失態。又或者,在老王后幼子的忌日之時,假意裝病,讓七世錯過哀悼。但反過頭,他會對七世說,父親,別在我這耽誤時間了,去看看王后吧,他很傷心,王后媽媽只是教育我罷了,打的不疼的,父親,不要和她爭執了,那樣我和媽媽都會很難過的。
童言無忌的樣子說出這種話,是很可怕的。
甚至他還會裝作天真的樣子和老王后哭,說我努力的向著哥哥學習,我把你當成媽媽,你為什么不能多愛我一些呢,他們都說,你也是我的媽媽啊,我真的很喜歡您啊,不能把我當做您的孩子嗎?
稚子反復的柔情之下,老王后竟然被他軟化了,認為自己和一個孩子置氣簡直是糊涂,怎么能把脾氣撒到孩子的身上呢,他那么幼小可憐,紀墨讓她想起了自己兩個夭折的兒子,也是這么的天真爛漫,她開始反省自己的錯,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紀墨卻冷漠的告訴她,你這樣的人,孩子死了都是報應,真以為會有人喜歡你嗎,爸爸不會,我更不會,你的兒子也討厭你,所以他們都離開了你,伯格也遲早會離開你。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紀墨還不到10歲,他還開心通過電話告訴夏爾,說老王后被他氣的吐血了,而他們周邊的所有人,都認為紀墨母子一直在被老王后欺辱,根本不相信老王后的話,七世甚至罵她惡毒,想到用這種方法來污蔑一個孩子,連伯格都認為母親是病了。
老王后最終的積郁成疾,也與紀墨有著脫不開的關系,紀墨比他母親清醒很多,他知道,母親的爭風吃醋根本不會影響老王后,只有孩子,那兩個夭折的孩子,才是老王后心里永遠的痛。
夏爾知道,紀墨今天的隱忍只是一時的,他遲早都會一一的報復回來,他愛這個男孩的美麗和誘人,也喜愛他性格上的調皮與刻薄,喜歡他的純潔,更愛他的邪惡,他認為他是非常了解紀墨的,除了。。。。除了他會喜歡上顏晴那樣女孩的這件事。
到底是有。。。什么魔力呢?
從夏爾的公館離開后,紀墨又回了一趟酒店,其實他有些焦躁,赫拉已經懷疑了,監視他的人還在,他的異樣是很容易被發現的,他必須處理妥當。
還好,夏爾也來到了瑞士,否則真不知道顏晴跑過來的時候該怎么處理。
深夜里,紀墨再次返回了顏晴的身邊,這會兒的顏晴是清醒的,思維十分的清晰,她裹著被子坐在床上,喃喃的說道:“我不該來找你”
紀墨一怔,沒有接話,不知顏晴具體何意,半晌,顏晴又開始著急的穿衣服,紀墨問她要去哪,她說要回中國。
“為什么突。。。”紀墨想去拉她,卻被顏晴狠狠的甩開,她帶著怒意道:“別碰我!!!”
找回理智的顏晴,知道自己不該來找他,更不該來乞求他,她開始鄙夷自己,并想要離開這里,她要遵從自己之前的打算,回到中國去,找尋自己的身世。
人類好像就是這樣的,學習、成長,豐盈思維與智慧,學會辨別是非,隱藏真心,讓思維控制行為,似乎只有在“瘋掉”的狀態下,才會卸下一切的偽裝,大膽的說出內心的欲望。
人類是一種可悲又可愛的生物。
紀墨想起了小時候,自己和顏晴說分手,那時,顏晴爽快又決絕的答應了,但事后,卻拎著棍子找來了,一通的發泄。
她大概就是這樣的性格,糾結,不安,隱藏自己,卻又痛苦不堪。
所以,她隱藏了整整兩年,偽裝了整整兩年,隱藏自己的不安和恐懼,在陌生的地方生活了兩年。
這兩年來,恐怕經常都徹夜難眠吧,而當她稍微好一點的時候,便又開始隱藏起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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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紀墨心里一陣難受,但他什么都沒有說,而是耍賴一般抱住了顏晴的腰,說:“我們出去玩吧”
“放手??!”顏晴想掙脫開他,卻被紀墨牢牢的鉗住,他像個小孩子一樣,說道,“不松,你不陪我玩,我就不松手”
“放開!!給我放開,放開??!放開!??!”
顏晴胡亂的打在紀墨身上,瘋狂的發泄自己的不滿,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紀墨的臉已經被她抓破了,看起來狼狽極了。
但他沒有抵抗,也沒有還手,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承受著。
顏晴收了手,她知道。。。自己又做錯了。。。
這并不會讓她開心,只會讓她更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