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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甩干手,回到教室午睡。為了下午的考試。可是睡不著,教室里沒開空調,悶悶的。臉埋在自己環著的臂彎,腦子里既像糊得亂七八糟的漿糊,又像被曬化的柏油路,隱約能聞到強光烤柏油路的熱氣味,亦或是艷陽下鞋踏跑在塑膠跑道的塑膠味。一時不知道是生理難受還是心里難受,或者都難受。
醒來的時候臉上被表帶壓出的紅痕明顯,不知道怎么睡著的,意識清明的第一瞬竟然是嘆氣。
可是初次的輿論非常重要,嚴姐的一番話讓我與他之間已然豎起了高墻,不是階級的高墻,不是貧富的高墻,是尊卑的高墻。我嘆氣的心隱隱有笑意,尊卑,這形容好笑。
可惜那時的我,竟沒法說服自己,只是一直一直悲觀地默認自己的卑賤,很久很久。
下午的考試。中午沒睡好,腦子嗡嗡的,是許久不熬夜偶爾熬一次夜那種意料之中的難受。聽聽力時,眼睛釘得死死的,單詞被排擠在腦外,做閱讀時也沒發集中,像是耗力許多只余一了點被人拖著走的力。
幾篇閱讀下來,似坐了趟空氣流通不暢的班車,胸腔里都是那股子味,連腦子里都是。收卷時有些破防,哭也哭不出來。我到底在拿什么浪費光陰。腦袋沒有手的支持,緩緩地、莊重地降落到平板桌面。
出來考場,還是沒下車,依然氣悶。眼見他從隔壁考試的門出來,有些驚訝,竟然是一個水平。和我一樣的水平。
考生回教室放紙筆,走廊熙熙攘攘,每個人都是平靜、沒有波瀾的樣子。
接著是午餐時間。我耐心等待人潮散去,回到他的考室,回想著他出來的路線,找到對應位置,摩挲他的名字。
宋昔昀。
名字真好聽,其實前幾日做夢有夢見你名字,但我沒記住,現在記住了。
怎么會名字都這么合意,像青春校園文男主該有的名字,符合少女對美好的想象。
幾天后,排名下來的時候,心情是明了又暗的。是進步了,但唯一拖后腿的就是昏沉沉度過的那科。去看進步榜,有我,竟也有你!
我很高興,忙拉朋友幫我和紅榜合影,結婚一樣,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只可惜我們還不認識,只可惜你還不認識我。
可是掰掉的那科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你看你變得好奇怪,你被外物操控了,你的情緒、你的悲觀沒法被關住了。
于是我對李倩文說,我不再喜歡他了。
倩文也驚訝了。驚訝我先前竟是認真的,本以為我是一時口嗨。
那天以后,有意抑制想象力的藤蔓瘋長,藤蔓不結果子,一切只是盛大的夏之暴雨。雨總要停的,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