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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冷峯知道了pua這回事,完完全全能對照上他父親的所作所為,內心大為震驚,但他仍然下意識地把事情往善意的方向去想,也許冷山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無意識的,天生就是個操縱人心的高手。
但看清這一點后,冷峯便不再愿意受他掌控,榮玉的那件事是個導火索,如果沒有那篇轟動業界的美術評論文章,冷峯想,也許他父親不會暫時收手,他也就沒有辦法徹底逃離這場密不透風的掌控。
這樣看來,榮玉沒有毀了他,反而救了他。
回酒店的路上冷峯想了想這些“前塵往事”,覺得命運兜兜轉轉何其有趣,你以為的絕路,到頭來其實是生機。
回到酒店時已經快一點,冷峯找前臺重新拿了房卡進屋,發現一盞微弱的床頭燈仍然亮著,他剛進去別冬就醒了,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還有些欣喜:“峯哥,你回來了?”
別冬以為冷峯今晚肯定不會回來的,這么多年沒回家,這趟被父母叫回去,怎么也要在家里住一晚,這是應該的,他也做好了準備晚上就自己一個人待著,沒想到冷峯竟然回來了。
冷峯還帶著外面冬夜的寒氣,別冬朝他伸出手,他抱住這個暖融融的人,剛剛在父母家所受到的所有負面情緒瞬間就消散了。
簡單洗漱了下,冷峯迫不及待地鉆進被窩抱著老婆,別冬問他:“回去還好嗎?沒吵架吧?”
“沒。”冷峯說,那幾句搓火的話也算不上爭吵,“不說這些了,老婆?!?
“嗯?!眲e冬點頭,縮在冷峯的懷里。
“我好想你。”冷峯在他耳邊說,他是真的想,很奇怪,就回了趟家而已,一來一去不過兩個多小時,怎么就這么想。
別冬抱著他的腰:“我也想。”他都不好意思說,冷峯前腳剛出門他就開始想了。
深夜里說什么話都不會讓人臉紅,哪怕這些話第二天想起來會讓人不好意思,離開梨津的這第一個晚上他們難以自制地做了好幾次,從床上滾到地上,別冬從沒像今天晚上這樣,完全不想停下來,最后一次他趴在落地玻璃窗上,看著已經沉睡的龐然大城,跟冷峯一起身寸了出來,轉頭咬上冷峯的肩,終于說了那句想了一下午一晚上的話:“我愛你……”
筋疲力盡。
身體被掏空后,心里卻滿了。
冷峯抱著人去浴室清洗,溫和的水流澆在兩人身上,他們面對面抱著,別冬幾乎掛在冷峯身上,冷峯用手zhi溫柔地清理了好一會,最后一次他沒有帶tao,直接弄在了里面,“不舒服吧?”他問別冬。
別冬趴在他肩上,搖了搖頭,他能感覺到tui間時不時有東西涌出來,這滋味當然不舒服,但是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心里卻是舒服的。
第二天兩人醒得都比較晚,好在這幾天只需要盯一盯布展的最后收尾,展覽開幕的一應工作都有邵其華安排,很省心。
冷峯說登虹的冬天常常雨水淋漓,陰冷潮濕,但別冬來的這幾天每天都是大晴天,兩人在酒店吃完早餐,悠悠閑閑散著步去美術館,路上冷峯買了熱咖啡和熱牛奶,兩人捧著暖暖和和地走著,別冬都開始喜歡上這座城市了。
這天忙完后,冷峯帶別冬去商場買衣服,雖說他自己并不介意開幕當天穿什么,但開幕式那天會來不少人,他看了邵其華邀請的嘉賓名單,搞當代藝術的業內大咖有不少會來,據他說還有國外的幾位重磅人物,目前還在敲定他們的行程,這樣的話場面上的功夫還是得做,冷峯決定給兩人都買套禮服。
不用特別正式,但可以應付這樣的場合即可,冷峯選的是他以前穿過的一個英國設計師品牌,即使是正裝也帶著藝術設計感,不會過分嚴肅。
別冬上一次進商場買衣服還是剛到梨津,被江沅拽去的那次,江沅說他像模特,這回在這家商場,冷峯挑了幾套先讓別冬試,每一套出來的效果都讓導購“哇”地贊嘆,其實這家的衣服很“難”穿,很挑人,得個高、肩寬且身形單薄才好看,別冬完全符合,那衣服穿上身就跟定制似的,一片贊嘆聲中,別冬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勉強承認這樣的自己是好看的。
脫衣服時別冬悄摸看了價格,當即就不想要了,要不是導購在他都差點爆粗口,太特么貴了也,為這個冷峯又勸了好久,別冬死活都不同意,冷峯沒轍,悄聲在他耳邊說了句話,別冬瞬間臉紅,而后忍不住翹著嘴角點了點頭,同意了。
冷峯自己其實不適合這個牌子的衣服,他體型壯碩,之前穿的時候就差點把自己勒死,便又去其他品牌看,在一個常見的大牌那挑了一套,試衣服的時候讓別冬也把剛才那身換上,看看兩套衣服一起搭不搭。
兩人都換好衣服,一起站在試衣間的鏡子前,別冬想起冷峯剛剛講的話,臉紅得停不下來。
兩個導購姑娘在一旁星星眼,一會看人,一會看鏡子,一個年輕導購姑娘心直口快地說:“你倆也太搭了,簡直可以原地結婚?!?
剛說完就被她的同事錘了一拳,那姑娘趕緊捂嘴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工作時候猝不及防地磕了cp,也太失禮了……
兩人看看對方,一點不惱,冷峯滿眼都是“你看別人也這么說”,別冬嘴角一直在笑,剛剛冷峯就跟他說:“衣服就買了吧,老婆,以后咱們結婚的時候也可以穿。”
第77章 他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三天后,“春夏秋——冷峯個人雕塑作品展”開幕,儀式定在晚上八點。
冷峯和別冬下午就一直在了,穿著特意買的禮服,午飯過后冷峯還帶別冬去修了頭發,剪短了些,而后扎了個好看的揪,配著這一身,很像個少年明星。
只是別冬多少有些緊張,第一次面對這樣的場合,越臨近開幕越緊張,話也越來越少。
開幕式其實就是個酒會,除了邵其華邀請的嘉賓,也有不少得知消息自發前來的藝術愛好者,這場展覽除了邵其華這邊,虹美術館也專門做了宣傳,知道的人不少。
從七點多就陸陸續續有人進場,整場邵其華看起來是最忙的,忙著給冷峯介紹各種人,別冬跟他一起,靜靜地在一旁就當個稱職的背景板和“花瓶”,邵其華請來的嘉賓大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拍賣行老板,藏家,美術評論家,藝術媒體和自媒體,這些人有的知道冷峯,有些并不熟,但他們從邵其華的態度中都知道,這是這位頂級策展人重點要推的人,冷峯的態度不卑不吭,在一起交流他的經歷和這場展覽的藝術創作時,總會帶到別冬。
有些人對別冬有興趣,會跟他寒暄幾句,有些只是眼光淡淡掃過,更多關注作品本身的藝術價值,聊商業的有,聊藝術的也有,冷峯都應對自如。
有一位邵其華重點介紹,是位很有資歷的評論家趙棠,老先生長居歐洲,這時節正好在國內出席活動,被邵其華邀請了過來,邵其華給冷峯介紹的時候提到他曾跟榮玉是校友,那位老先生儀態非凡,跟冷峯就學術問題交流了許久,即便冷峯提到數次他這次的創作全都跟別冬有關,但那位老先生至始至終沒有看過別冬一眼。
別冬安安靜靜地站著,心里卻一點一點地好像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這個晚上對邵其華和冷峯都很重要,業內人士如何評價這些作品,關乎著冷峯的藝術家之路能否翻身,原本冷峯不在意這些,但自從昨晚他父親那句“看來你也沒什么長進,這個展不重要”之后,他反倒很想證明點什么。
哪怕不為他父親,證明給自己看也好。
嘉賓越來越多,冷峯愈加忙碌,在人群中穿梭時始終記得帶著別冬一起,但時間一長他也有些顧不上別冬此時的感受,忽略了身邊人已經好長時間沒說過話了。
別冬不習慣,這不習慣的感受越來越強烈,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所有人都亮麗堂皇,他也像模像樣地身著禮服,然而他知道自己格格不入。
這些人講的話他都聽不懂,甚至有時候都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他盡力讓自己面帶微笑,但心內卻很倉皇,漸漸手腳都很僵硬,臉上更是,他覺得有些累。
直到江沅來了,別冬眼前一亮,跟看到了救星一樣,此時冷峯和邵其華正在跟一個老外交談,他跟冷峯悄聲說:“沅哥來了,我過去下?!崩鋶o只來得及朝他點點頭。
江沅今天也是正裝出席,別冬剛想說沅哥你今天好帥,就被江沅夸張的一聲驚叫打斷了:“小冬!天哪你也太帥了!小明星啊今天!”
別冬有些不好意思,做了個“噓”的手勢,江沅四周看一圈,問:“阿峯呢?”
別冬指了指:“在那邊,正跟人聊事情。”
江沅說:“讓他忙他的,今天是他的大日子,這一屋子人都是沖著他來的,前程如何就看今晚了,咱們別去打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