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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他周身的傷痕也漂亮,冷峯從沒覺得這樣的一具身體被荊棘覆蓋就變難看了,那些傷絲毫不影響身體的美,反而在冷峯眼里,更多了無人替代的破碎感,他只是心疼。
今夜的別冬是樹,而冷峯化作纏繞他的藤蔓,別冬平靜下來后,皮膚的滾燙久久方散,失了神的眼神終于聚焦,他有些羞澀卻笨拙地朝冷峯伸出手,那用意不言而喻——我們交換,然而冷峯抱著他再親了親說:“不用管它,以后再說。”
這樣人怎么睡……別冬覺得冷峯明明欲望洶涌,卻不知為何可以在這樣的時候這么克制,冷峯也不說什么,就這么抱著他睡了。
第二天一早,冷峯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別冬原本睡的那張沙發(fā)床麻溜地收起來,回到原狀。
別冬想,以后真就是要夜夜同床共枕了。
他默默地去換床單,昨晚弄臟的都是他自己的,當(dāng)時他就要換了床單再繼續(xù)睡,冷峯不讓他麻煩,說“小冬身上的東西不臟”,別冬都給他弄得沒脾氣。
這會換床單時別冬又忍不住臉紅,好在黑色的床單弄上去的污漬并不明顯,有些淺淺的灰白色,冷峯收拾完沙發(fā)床過來幫他一起換,突然笑笑地問他一句:“以后每天都要換嗎?那可能不夠換,要不今兒咱們再去多買幾床?”
別冬怔了怔,瞬間反應(yīng)過來,他有些結(jié)巴:“也,也不用每天吧……”
他想著,不管是哪種,都不用每天吧……
冷峯卻在那頭哈哈笑開了聲,別冬看出來了,這人又在拿自個打趣,“混球……”他心里默默念了聲這個好久沒念過的稱呼,想著總有一天要當(dāng)面喊出來,讓這混球知道自己有多混球。
想著想著卻又笑了,他現(xiàn)在對冷峯根本氣不起來。
這么一大鬧,別冬心里輕微的尷尬卻也隨之散了。
親熱過后的兩人跟以前到底有些不一樣了,尤其對別冬來說,僅僅是這樣不算真正那啥的親熱,都已經(jīng)極大突破了他的底限,昨晚的溫柔和力量都存在了他心底,時不時泛出漣漪,蕩漾在他的心尖尖上,他跟一個男人有了這樣突破底限的親密行為,光是讓自己消化這一點,他都默默在心里想了好些天。
說是“想”也不盡然,更像是“回味”,想著想著就能讓自己臉紅。
那夜過后,冷峯并沒夜夜如此,更多時候就是親一親他,再抱著睡,好像每往前一小步,冷峯都給對方留出足夠消化適應(yīng)的時間。
別冬默默地,一點點克服自己羞澀的心理,他在努力適應(yīng),卻又感覺其實真的不壞,冷峯很會把握分寸節(jié)奏,不僅用親吻就打開了別冬身體的密碼開關(guān),還讓別冬覺得,他的心是在自己這里的,雖然冷峯也是第一次跟男人發(fā)生這樣的行為,但他身為上位者,好像這樣的技藝是刻在基因里的,現(xiàn)在被別冬打開,他只是簡單地探索過后,就知道了怎么樣讓別冬慢慢地接受自己。
說好了等承佑寺的工作結(jié)束,兩人就去梨漾海環(huán)海玩一圈,找個海邊的民宿住一住,冷峯提了好幾次,別冬終于同意了,他本來覺得不用花這錢,在哪住不是住,何況前不久他自己就還是民宿管家,不想浪費錢,但冷峯總說他應(yīng)該休息下,整天地忙活,別干活把自己干麻木了。
別冬又拖了一個星期,等到駕照拿到手后才定下出去玩的日子,其實也就兩三天,單純環(huán)海的話一天就夠了,但冷峯想在外頭住住,說服別冬定了一晚酒店。
別冬去跟司放請假還有點不好意思,有種自己去蜜月旅行的荒謬感,但司放這兒根本不是問題,他在心里感慨熱戀可真特么好,但面上表現(xiàn)得很嫌棄,只想把這對渾身泛著齁甜戀愛味的人趕出去。
雨季還沒結(jié)束,冷峯本來覺得最好是騎摩托車出去,更痛快,但現(xiàn)在只能開車,也好,有新鮮出爐的小代駕,正好讓他練練手。
開了兩個月駕校里叮咣亂響的破車,現(xiàn)在直接上手路虎,別冬心里有些發(fā)憷,冷峯卻根本沒把這車當(dāng)回事,說:“這車吃過的苦頭多了去了,你就算蹭到刮到也根本不算啥,盡管放手開。”
開過滇藏線的車就是不一樣,別冬新手上路開得慢,好在環(huán)海路的路況不錯,是本地政府重金打造的,別冬開一開就找到了感覺,也不怕了。
這天早晨沒下雨,但許多濃厚的云聚在天頂,空氣潮濕清新,這樣的季節(jié)沒什么游人,往常熙熙攘攘的環(huán)海路也空了許多,別冬反倒很喜歡。
出了梨津后,路面更寬闊,人更少,梨漾海在濃云下波濤翻滾,一眼望不到邊,真有在海邊奔馳的恣意,坐車和開車是不同的,別冬自己開車,漸漸速度提了上來,到限速的100碼后,才體會到一種狂野的樂趣。
別冬覺得冷峯的決定是對的,是該出來走一走,除了干活賺錢,還是得睜開眼看看周遭的世界。
哪怕是這么近的梨漾海,哪怕是根本不適合旅游的季節(jié),但出來后人的心情就是不同,那種久違的,開闊的心境,令別冬想到之前跟冷峯出去的那一趟,兩人一起越過雪山埡口,看到山谷的村莊時,一起發(fā)出的感嘆。
兩人開到一處開闊的豁口,冷峯指揮著,讓別冬在路邊找了停車位停下,趁著沒落雨,兩人下來沿著海邊走走。
風(fēng)有點大,冷峯給別冬把外套裹好,鉛云低鎖,冷峯覺得像俄羅斯油畫,這趟出來他帶了速寫本,這時看著眼前的人和油畫般的背景說:“小冬,我給你畫張畫好不好?”
別冬當(dāng)然說好。
冷峯又跑回車上拿了速寫本,風(fēng)從別冬的背后吹過來,他的頭發(fā)是早上冷峯幫他扎的,這會已經(jīng)被吹亂了,但冷峯覺得不用管,亂得好看。
半長的發(fā)絲在空中飛舞,鉛灰色的天灰藍(lán)的海面襯著白玉般的少年,冷峯覺得學(xué)了這么多年的美術(shù),好似如今才真正知道什么是美。
從他認(rèn)識別冬以后,他的情和欲,他的感性和溫柔,他的愛與憎才全部被激發(fā)。
速寫本上的線條粗獷凌厲,冷峯看著自己畫下的畫面,想到了以后他有許許多多的作品要做,全都是關(guān)于別冬。
冬夜野河里的別冬,最后一抹夕陽下跟牦牛對峙的別冬,此時眼前站在海邊長發(fā)翻飛的別冬……冷峯覺察到自己渴望創(chuàng)作的心從未如此澎湃。
畫完后別冬自己看著,冷峯說,“只是速寫,回頭我做完整的雕塑。”
“嗯,好。”別冬覺得冷峯只是寥寥幾筆就已經(jīng)勾勒出了自己的神態(tài),許多時候,是他自己根本都不知道的神態(tài)。又記起很早前,還是藍(lán)雪青做的那次冬令營過后,他們在屋子里吃火鍋,冷峯躍躍欲試欲言又止地想請自己來當(dāng)助理,說在做一些東西,后來,他剛住進(jìn)冷峯家里的第一晚,冷峯也問他,能不能做他的模特。
那應(yīng)該就是這個意思,別冬想,我是他的模特。
他不知道,每個藝術(shù)家都有自己的模特,夏加爾有貝拉,羅丹有卡蜜爾,莫迪里阿尼有珍妮,她們是他們的繆斯,冷峯意識這一點,他自然知道“繆斯”們的結(jié)局大多并不美好,藝術(shù)家往往多情,愛起來的時候猶如蠟燭兩頭燒,也因此而感情皆不長久,他警惕地提醒自己不可如此,他那么喜歡別冬,這感情就更需要克制,比起不顧一切地燃燒,他更希望可以長長久久。
作者有話說:
淦,還是鎖了
第62章 般配
速寫剛畫完,別冬背后一直低沉的鉛云翻滾著,露出了一小片清朗的天,找到縫隙的陽光從濃云中灑了下來,幾縷筆直的,琴弦一樣的光線直直落下,在灰藍(lán)的海面上圈起一小片金光,隨著海浪的翻滾,金芒涌出又吞沒。
連鉛灰色的濃云也襯出了一圈金邊,“真美。”別冬感慨。
“拍張照吧?”冷峯趕緊拿出手機(jī),給別冬拍下一張油畫般的照片,又把攝像頭反過來,給兩人拍了自拍合照。
冷峯看著這第一張合影,突然就明白了朋友圈里那些秀恩愛的人的心理,他也恨不得發(fā)個朋友圈,來個“官宣”,手指點在屏幕上猶豫了下,他是無所謂,但想到會有無數(shù)人涌過來問他你咋彎了?這小男生是誰,做什么的,多大了?看著挺艷色啊……這樣不好,冷峯想了想,就只把照片發(fā)給了司放和江沅。
司放秒回:“滾遠(yuǎn)一點。”
過了幾秒又回:“好看,般配。”
江沅直接甩了個視頻電話過來,冷峯接了,江沅在那邊對著屏幕豎起一根中指,拉近再拉遠(yuǎn),出口就是一句國粹,笑著對冷峯咬牙切齒:“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