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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沅連夜去了慶原州的機場,從那里直飛登虹。
事出突然,冷峯跟司放都是第二天才知道這事,冷峯跟江沅家里也熟,兩邊父母都是世交,他說江沅父親身體一直都不太好,家里就江沅一個兒子,江沅不當大學老師了后,他父親一直想把家里的拍賣行生意交給他,但因為“那件事”江沅跟家里鬧掰了,他估計江沅這趟回去,要處理的事不止一兩件,有得耗。
別冬問“那件事”是什么事?他至今還不知道江沅出軌,以及出軌對象是男學生的事兒,但他隱隱約約能感覺到江沅的一些異樣,比如偶爾他跟江沅同處一個空間時,能感覺到對方的眼神一直跟著自己,最初他覺得是關心他,后來又覺得好像不是。
但江沅始終也沒做過什么出格的。
冷峯覺得事到如今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就告訴他:“沅兒當老師的時候喜歡上了一個學生,男的,被他老婆知道了,他一直在鬧離婚,但家里跟他老婆都不同意,跟父母也是因為這個鬧掰的。”
別冬怔了怔,他應該很驚訝才對,但不知怎么竟然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樣,司放倒是笑了,說:“小冬還挺淡定,還以為你要跳起來呢。”
別冬想,要早三個月,他肯定跳起來,但現在就覺得,喜歡個男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想著不自覺地眼神掠過冷峯,見他神色淡淡,盯著手機跟人發消息。
冷峯在問江沅到底什么情況,估摸著時間他應該飛機已經落地,但江沅沒回消息,這一天都沒回。
別冬突然問:“峯哥,你春節不回去嗎?”
冷峯搖頭:“我父母身體都還好,也沒什么掛念的,在這兒待著挺好。”
別冬一方面覺得冷峯可能并不是真的那么“好”,因為他每次說起家里的時候,總是格外冷淡,冷峯的冷淡現在別冬可太熟悉了,就代表著他的抗拒,這能算“好”么?
但冷峯春節不走,別冬又覺得挺高興,一種無法表述的自私的高興,他還從來沒有這么期待過過年,有人陪伴的過年。
司放春節照常做生意,也不回家,他拍了拍冷峯的肩:“心真硬,父母雙全也不回去看看。”
聽到“父母雙全”,冷峯皺了下眉,他是怕別冬對這個敏感,抬頭看他,別冬卻對他笑了笑,像在告訴他不用敏感。
“你父親真不管你了?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心血,就這么不管了?”司放說話也直接。
冷峯冷笑了聲,手指夾著煙斜斜靠著沙發上,一只手插褲兜里,雙腿長伸:“怎么管?我才華有限,以前被他當成牽線木偶,現在難得有了點自知之明,還不能允許我去尋找自我了?”
“那你的自我是什么?找著了嗎?”司放問。
“木匠啊。”冷峯似笑非笑,似真似假:“過完年我就去找活開工,小冬都掙著錢了,我不能躺著吃白食,也去掙錢。”
別冬聽著這話,心里并不是滋味,冷峯是有才華的,他那雙手,別冬盯著他細長的指骨,那明明就是一雙藝術家的手,怎么能去當木匠?
正說著,冷峯手機頻響,消息一條接著一條,他看手機,眉頭漸漸皺起來。
“是沅哥嗎?”別冬問。
“不是。”冷峯搖頭,跟著又笑了,舉著手機晃了晃,說:“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剛提起我家那位老爺子,他還真就顯靈了。”
“家里催你回去了吧?”司放問,別冬跟著心里一提。
冷峯說:“不是,我早把他拉黑了,估計是老爺子找了別人來試探,玩曲線救國。”
“什么人啊?”
“一個策展人,圈里還挺有名氣,但我沒跟他合作過,說年后要來云南談事情,正好順道來看看我,話說得挺客氣。”
“這人跟你父親認識?是他派來的?”司放問。
“十有八九,正經策展人現在誰還敢沾染我啊,也不怕壞了名聲,何況他名氣不小,多少大藝術家跟他合作都低眉順眼的,他犯得著跟我這兒浪費時間么。”
“那你怎么回?”
冷峯燦爛一笑:“本著對他的尊重,如實告知,年后我要開工掙錢,他談他的正經項目,大家不必互相浪費時間。”
“這倒也……要不見見再說?”司放勸他,別冬在旁邊聽著,他也這么想,見見啊,大牌策展人,見見也好。
冷峯卻不吭聲了,手指快速回了信息,而后就把手機扔到了一邊,消息再來的時候,他連看也懶得看一眼。
“過幾天年三十晚上都過來吃飯。”司放跟他們說:“那天晚上不做生意,關起門自己人聚聚。”
“行。”冷峯跟別冬都點頭,去年除夕冷峯也是在這兒,他問司放:“嫂子呢,來不來?”
司放摸摸頭:“我還沒跟她說,咳,沒臉說。”
冷峯摸了摸自己的臉,說:“那我有臉,我去說。”跟著手朝別冬側臉貼過來,指腹在臉頰上刮了刮,說:“小冬臉面比我更好,也去說說,把青姐請過來。”
“行。”別冬笑著應了,側臉的一溜有些燒,這人真是,好好說著話突然就動手動腳的,故意的吧?
作者有話說:
峯哥:老婆臉滑,好摸。
第38章 動了心思
春節前的一陣別冬是真忙,忙到司放這兒的幫廚都顧不上,客棧天天客滿,他要管接送,還記著每個客人的特殊要求,得成天守在客棧里,確保客人有啥事隨時都能找到他,其他諸如打掃院子打掃天臺打掃客房,種花澆樹喂每天來客棧討吃食的貓貓狗狗,收拾公共休閑區客人開party后的一地垃圾,全是他。
飯都沒工夫去吃,于是本鎮最大的閑人冷峯成了專門給他送飯的小工,送完飯也不走,留下來給別冬打下手,幫著一起打掃院子,后面他自己觀察了一陣,不等別冬說,再有客人要接送的時候,冷峯自告奮勇地去當司機,把那個不會開車只能騎摩托的人解放出來,能歇一會透口氣。
雖然就一街之隔,冷峯每天準點去司放這兒打包飯盒,他不會做飯,但讓司放再忙也得每頓不重樣兒地做不一樣的菜,前邊出去這一趟他把別冬的口味摸得準準的,點菜點得司放直想揍他。
幾天下來,司放要再看不出冷峯的異樣,他就是眼瞎。
一邊在灶臺前按冷峯的菜單煎炒烹炸,一邊冷眼瞥過去,說:“沅兒走了,你倒是繼承了他的心思啊?”
這話含蓄又露骨,冷峯咬著煙倚著門框,話還半藏著,說:“對人好點兒怎么了,我對他不好你們罵我,對他好你們也看不順眼,也太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