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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峯說:“一直都在車里,后備箱里有個袋子,你沒看見?”
這可太好了,別冬竟然沒克制住,小小歡呼了一聲,冷峯發動車,還沒開,盯著他看了一會,眼神溫和,然后說:“帳篷是單人的,睡袋也只有一只,你今晚又要跟我擠一擠了。”
啊這……別冬的雙手僵在半空,很快回過神,那還能怎么樣呢。
村莊周圍有水聲,冷峯說:“附近應該有河,走,咱們去扎營,還可以做頓飯。”
之前在鎮上有采購物資,蔬菜饅頭干糧一應俱全,就怕路上找不到地方吃飯,備著以防萬一,這會在河道邊找到一塊開闊平整的地方,冷峯把帳篷拿出來,是那種抖一抖就自動撐開的高級貨,別冬都沒見過這種帳篷,看冷峯動手像變魔術一樣,鋪了防潮墊又加了地墊,然后冷峯拿出一床睡袋,說:“剛剛逗你,這是雙人睡袋,我塊頭大,睡單人的嫌擠,就買的雙人的,夠兩人睡的。”
別冬只瞥了一眼,轉開頭不看他,黑燈瞎火,孤身曠野的,怎么這么曖昧。
冷峯竟然還有一套完整的戶外炊具,別冬本來準備去撿柴火來生火,冷峯的戶外爐子都已經搭好了,然后跟他說:“做飯的事兒就交給你了,我做的沒你好吃。”
去取水的時候,別冬發現這里的水竟然是溫的,回來跟冷峯說了下,冷峯說:“那上游應該有溫泉。”
鍋里的水別冬就著馬燈看過,澄澈透明,不是所有的溫泉水都可以用來飲用,礦物質太重,有硫磺味以及顏色渾濁的不行,但現下的水沒問題。
別冬割下一塊火腿,煮了火腿蔬菜湯,火腿本身味道豐富,湯里連作料都不用怎么加,又把冷掉的饅頭烤了烤,然后兩人舒舒服服地吃完了這一大鍋。
別冬去洗了碗,回來看到冷峯正在煮奶茶,他還是去撿了干樹枝,附近幾乎遍地都是,就著酒精爐子點燃了,在旁邊架起了篝火,茶煮好了,冷峯還加進去一點蜂蜜,濃香四溢,兩人坐在篝火邊喝著滾燙的奶茶,天上彎彎的月亮看起來厚了一些,別冬覺得這是出來后最好的一夜。
第34章 “小冬!閃開!”
吃飽喝足,別冬腦子里只想做一件事,他想下河去痛痛快快洗個澡。
少年的眼睛比星星還亮,冷峯笑著說:“你瘋了,現在零下,河水即便是溫的,也到不了溫泉那個溫度,你要真想下去那咱們予。溪。篤。伽。開車再往上游走,去找溫泉……”
碎碎念的話還沒說完,別冬已經不管不顧地起了身,直朝河邊跑過去,一邊跑還一邊大叫,發出毫無意義卻聽起來就很興奮的音節。
“草。”冷峯笑罵了聲,也跟了上去。
河邊上,冷峯看到別冬的背影,他已經迅捷地脫掉了衣服,全身赤/裸,月光灑遍周身,整個人像一塊玉,泛著清冷而瑩潤的光。
下河前,別冬甚至還回頭看了眼冷峯,那眼神冷峯一輩子也忘不了,清亮又赤誠,眼睛像寶石,那笑是從身體最深處透出來的愉悅。
別冬已經一步步邁進了河中,他說:“以前下雪的河里我都跳下去過,那種感覺……”他站在河中間,河水漫過他的腰線,“你也應該試試,峯哥,特別難忘,腦子里都像變透明了。”
他繼續往深處去,冷峯被他蠱惑,也三兩下脫掉自己的衣服,一絲不掛地往河里去,河水比想象中冷多了,剛碰到河水就被冰了下,雖說是“溫”的,但這溫度也僅僅限于不會把河凍住而已,冷峯追著別冬的身影往前,已經體會到了什么叫“腦子里開始結晶,變得透明”。
而別冬在這冰冷的河里如池魚入淵,自由又快樂,潛下又浮出,冷峯看著月光下,那副混雜著少年人的單薄和成年男性力量感的身體,只覺得這樣的身體是造物主的偏愛和恩賜。
冷峯追逐著那道幽暗的光,游到別冬身邊,兩人濕漉漉地,看著對方,帶著潮濕寒涼的笑意,冷峯的手指終于撫摸上別冬身上的傷疤,那些明顯或不明顯的凸起,又一次問道:“疼嗎?”
他問過這個問題,得到過一個冷漠而敷衍的答案,而此時時過境遷,別冬這次認真地看著他,認真地說:“不疼,真的。”
“當時呢?”冷峯又問。
別冬的笑漸漸褪去了,像漸漸褪去的潮水,露出粗糲而斑駁的沙灘,宛如他最深處的心。
他覺得身上的痛都比不上心里的,但心里的痛,他從沒這么想過,覺得矯情,如果不是冷峯問,他都不會在意自己心里會不會痛,但他現在感覺到了。
這痛感遲來了許久。
別冬勉強朝他牽了牽嘴角,什么話都說不出。
他不能說謊,卻也無法坦白。
別冬在河里奮力游了一圈,而后回到了岸上,赤著身體抱著衣服跑回篝火旁,冷峯比他先上岸,從車里拿了毯子給他裹上,又加了樹枝柴火,篝火更旺了,冷峯重新煮上奶茶,遞給別冬一杯,兩人在火光中烤干自己,望著對方,卻沒再說話。
把火熄掉后他們一前一后鉆進帳篷里睡覺,別冬就只穿了t恤和短褲,冷峯連t恤都沒穿,不知為何,別冬竟然也不覺得別扭,他有些震驚自己竟然越來越習慣了,每一天的早晨都在發誓不能再跟這人同床共枕,而每一天的晚上都在突破底限。
睡袋比床包裹得更緊,別冬放棄了抵抗,就讓自己順其自然地跟冷峯四肢交纏在一起,說不好是他抱著冷峯還是冷峯抱著他,胡亂地睡去。
神奇的地方也在于,別冬出來后的每一晚都睡得很好,安穩又香甜,唯一不太好的是那次被凍醒的前半夜,后面靠近了冷峯后很快就安穩了。
第二天再次面臨兩人的生理狀況,別冬習以為常了,雖然還是暗自震驚冷峯的尺寸。
這天早上別冬竟然還賴了會床才起來,冷峯跟他一起躺著,像是心照不宣地各自等著身體平復。
這天中午過后他們趕到了牧場,如果不是要走回頭路去拿甘棠村的火腿,這原本是計劃中的最后一站,牧場里有上好的牦牛肉和臘腸,還有各類奶制品,司放除了臘腸,新鮮肉和風干肉,奶制品都要,別冬自己就只要風干肉、臘腸和奶酪。
牧場被群山環裹,但中間卻是極其平坦的一大片,車可以長驅直入,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開過這么順暢的路,冷峯帶著別冬先在牧場轉了轉,看到一大群懶洋洋的牦牛,披著雪白而長順的毛,怔怔地看著路過的車。
還有四處撒歡的羊群,會在車到來之前散開,而后又聚攏了追在車后。
牧場很大,中間甚至還有一片湖,湖面已經凍結,兩人繞了一圈后,去牧場主所在的方位去買肉。
這是個很有名的牧場,幾乎每天都有人驅車前來買肉和奶,到了這個季節還有更多人來買風干肉和臘腸,生意好得跟甘棠村有得一比。
冷峯和別冬先去買了臘貨,這些都是現成的,而后牧場管事的帶他們去屠宰場,新鮮肉都是現宰現殺,他們要哪些部位,要多少量,先去預定交錢,然后要等一會,也許當天能拿到,也許要過一天,視當天的宰殺量而定。
司放要的量倒也不算多,牧場管事人說很多來這里買肉的都是整頭牛整頭牛地買,直接去牧場挑牛,然后處理好后整只拖走。
還沒到屠宰場別冬就聞到了濃重的血腥氣,還有許多三三兩兩走進去或走出來的人們,扛著肉或是數著錢,生意火爆。
當地人似對這種氣息已經免疫,如若平常,別冬看了眼冷峯,抬手擦了下鼻子,像是對這氣味有些敏感。
別冬忍住胃里的翻騰,走得越近,他心里的惡心感越來越濃烈,已經到了忍不住想吐的地步,但努力克制著。
冷峯發現了別冬的異常,他臉色蒼白,眼神都似無法集中,冷峯問他:“你還好嗎?是不是不舒服?”
別冬擺手,他說不出話,只想快點挑完肉交完錢離開這個地方,冷峯說:“要不你在外頭等我,我很快就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