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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高一,怎么做了高三的題。”發覺阮喃用的資料不是她現在該用的。
“大哥哥,是我自己要做的。”阮喃一驚,立馬解釋,生怕大哥誤會。
將敘放下阮喃的卷子,抬頭看向弟弟。
見他們兩個人依舊舉止親近,感情很好,一時間也不好多說什么。
“小厭,注意好時間,明天...”
將厭的頭發也長了很多,他正守著阮喃做作業,斜斜倚在桌沿雙臂抱胸,頷首的狀態使得碎發微微遮住雙眼,在眼睫下邊灑下些許陰影。
大哥的話還沒說完,“知道。”他出聲打斷。
大哥見狀眉微皺,他這副態度很不馴,隱隱讓人覺得不舒服,難道明天他也要像這樣在人前說話嗎?自小性子就不羈,也沒少因為不懂得收斂鋒芒而吃虧,不然也不會從小養在相城,大了才被接回來。
大哥已經出聲提點了,將厭眼底涌動著異色。
他也知道這是和這丫頭僅剩不多的相處時光,一會兒他還得出去一趟,他本想伸手摸一摸阮喃的頭就離開,可這一回,將厭的手硬生生是停在了半空,始終沒有觸及,他的神情隱約復雜,眉心皺成了川字。
阮喃還在草稿本上認真驗算,小身板俏生生的,頭半垂,一臉認真,絲毫不受外界的干擾,她正在寫剛才覺得懶不肯動筆的長證明題,一筆一劃十分工整。
將厭眸光深顫,那只手停在半空,久久,終究還是沒能落在阮喃的發頂,他將手收了回去。
見他要走,察覺到動靜阮喃立馬抬頭問。
“將厭哥哥,你要走了嗎?”語氣很不舍,明晃晃地就能聽出來。
將厭本來想直接出去的,聞聲駐足,手垂在身側微微攥緊,他雖然沒有回頭,但還是悉心的應了:“是,你好好寫作業。”
他的背影依舊高瘦,透著無人能懂的清寂感。
沒多久,書房的門被帶上。
此刻書房里就剩下阮喃一個人,阮喃握著筆,莫名有點不習慣。
從前將厭也會經常監督她做作業,但是不論是過程中還是走之前都會和她說很多話,或者用手摸一摸她的頭算是鼓勵,但是今天卻沒有,似乎有些冷淡。
冷淡這個詞似乎有些嚴重,將人心都說淹沒了,阮喃短暫自責,猛地搖頭,將不好的念頭壓下去,覺得是自己過于敏感了,她深呼吸一口,沒有再多想,繼續低頭做題。
·
隔天阮喃才知道,她要跟著兩位哥哥一起去將家的老宅參加一場生日宴。
這是阮喃第一次來將家的主宅,過生日的人是他們一位平輩的堂兄,今天是他生日亦是訂婚之日。
本以為現在住的地方已經是阮喃這輩子見過的最富麗豪華的住所了,直到去了將家的主宅,阮喃才知道什么叫鐘鳴鼎食的家族,而將厭就是這家族里的旁支嫡少爺之一。
阮喃牢牢跟在將厭身后,大哥走在前方,他們跟著領路的老管事一同走在院中的長廊下,院子里種滿各種各樣的青藤嬌花,隨處都顯得奢華。
沒想到走進內宅時迎面第一個遇見的人就是一家之主。
他是將爺爺的大哥,也是整個將家地位最高的人,他能決定很多事,也能更改很多事,所有人都必須聽從他的安排,他的存在就像是指揮船舵的風向標,地位尊崇,無人敢置喙。
見到對方,雙方都停下了腳步,將老爺身邊還站著一位氣質華貴的婦人,應該是他的妻子。
將老爺的視線從堂孫將敘身上停留片刻再渡到將厭那里。
世家里的姻親對家小姐格外中意將厭,指名就要和將厭連理,預備日后兩家成婚交好,這樣也能鞏固家業。
可多次問詢,將厭卻一口回絕,寧愿放棄唾手可得的大好前程也不肯聯姻,執意要選擇離家參軍,身為一家之主的將老爺得知后這件事后覺得既費解又動怒。
“小厭真的不肯走坦途,非要走你爺爺的老路?”
碰面說的第一句話,直接開門見山,且語氣不算好。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紛紛都屏息,看得出老爺子是真的生了氣,然而生氣的緣由,作為當事人的將厭卻依舊慵懶淺薄,既沒有流露出抗拒的態度,說恭順的感覺也全無,他僅僅是平視,顯然,他不喜歡應付這些。
“是。”他簡單應了聲就不再開口。
老爺子見他態度不馴,氣的叫罵混賬,權杖在地面猛敲。
旁邊將家主母見狀立馬出面安撫,叫他不要動怒。
“現在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老爺,您別生氣。”
在結發妻子的安撫下,老爺子漸漸平息怒火。緊接著帶有不滿情緒的視線又落在將厭后面的阮喃身上,似是看出來什么,他依舊對將厭,對這個旁支的堂孫心存訓誡:“你是將家的后人,要自覺。”說著,手里的竹杖在地面又是一陣猛敲。
自覺要為家族的榮辱和利益著想,要是和一個沒有用的人糾纏不清,絕不容許。
將厭聽聞微微瞇起眼:“您想說什么?”
“小厭。”大哥察覺到什么,及時開口打斷,“今天是家宴,不是在衢山,不要胡鬧。”
這話一出,也算是給了臺階。
將主母也看出來了什么,立馬順著臺階下了:“這丫頭從沒見過,哪家的。”她看向將厭身后的阮喃。
剛才說話人的壓迫感過于強,阮喃一句話都沒有聽懂,但還是被強大的氣場給震懾到了,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她年紀小,也從未接觸過這樣身份的人。
阮喃正無措著,大哥及時開口:“小喃,快叫大爺爺大奶奶。”
阮喃會意,一刻不敢耽擱,立馬跟著叫了聲:“大爺爺,大奶奶。”
將厭見阮喃腳步瑟縮,手腕也是不自然的擺放,眼神又暗了幾分。
為什么要嚇她,她還這么小,就不該帶她一起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