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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知身后的赤烈劍出鞘,那劍氣濃重,擋住了她的去路,不料她撐著傘往上飛去,若卿急忙掏出符紙將她打落,隨后重重摔在地上,待兩人走進她立刻現出駭人兇相,不停嘶吼,應知拿出捆妖索將她捆住,見她沒什么功力,若卿拿出降妖蠱將她收進去,這才重重喘了口氣。
應知看向那蠱,同若卿說道:“先回去問問她,那兇案只剩下她一個知情人了。”
若卿點點頭,同他回了于府,卻不見雨煙,那下人說道:“林姑娘被官府請去了。”
于是兩人又匆匆趕去官府,見她大喇喇地坐在大堂里,應知問道:“你袋子里有沒有幃帽?這里人多眼雜。”
若卿翻找乾坤袋里,拿出一個幃帽給雨煙戴上,她接過道謝,說道:“若卿姐,我剛剛已經寫了一封信交給于家下人,寫明了事實讓他們快馬加鞭交給他家少爺,不久官府就來人了,我就把看到的都說了。”
若卿點點頭,說道:“我們已經抓到那個女鬼了,只等她說出事實。”
這江寧的知府是個胡子花白的不惑老人,看見他們嘆道:“作孽啊,真是作孽。”
應知走過去問道:“不知大人何出此言?”
那知府撫了一把胡子,說道:“我在此當知府已經幾十年了,見多了這城里的腌臜事,天底下的鬼神之事不過是因果報應,有因才有果。”
若卿見他還在打啞謎,糊弄過去讓他快說。
“這于家原本是安家,只這安府老爺一輩子行善積德卻只一妻一女,等到女兒到了年紀該嫁人了,卻是左挑一個右挑一個還是沒挑中貴婿,正當這二老不知如何是好之時,那小女兒卻領來一個落魄窮書生,說讓他入贅安家。
安老爺見這書生確實文質彬彬,問他家里可還有父母,他卻搖頭,說父母雙亡。這下安老爺也覺得不錯,入贅了也不怕閨女嫁入別人家里受苦,管他面相確實憨厚老實,就是不知人品如何。
安夫人叫來女兒,問道:“你怎么識得他的?”
女兒天真地說道:“我那日被一賊子拉進后巷,就要被凌辱,是他救了我。”
“是什么時候的事?為何不同我們說?”
“我怕說了你們就不讓我再出去了。”
安夫人嘆了口氣,將此事說與老爺聽,他點點頭,同意了這門婚事。
婚后兩人如膠似漆,不久后安小姐誕下一位男嬰,安老爺身體卻每況愈下,于是這于老爺就動了心思,等那安老爺一下葬就要給安少爺改姓成于,安夫人不同意,這一家人吵了好幾次,甚至也報過幾次官,要把這于老爺拘捕進去,都被安小姐擋下了,可這事沒完啊,那于老爺也許覺得自己才是當家人,日日在那酒樓尋歡作樂,還曾與別府少爺產生了不少齟齬,被打了一頓,安小姐見狀立刻報官,可我們官府來查卻不見他,小廝說他還在青樓。
不過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那日也是像現今的冬日一樣,大火燒了一整夜,把偌大的安府燒了個大半,只余西邊一小塊地方,安老夫人被烈火燒死了,于老爺不在江寧,西邊住著安小姐和剛滿一歲的小少爺,這火燒得很慘,我們當時巷口好幾缸水都被抽光了,還好附近不遠就是秦淮河,不至于燒到其他地方,這安家一應事物全由安小姐安頓好,等那于老爺從江寧回來,看到這景象,兩人不知又說了什么吵起來了,等天亮那安小姐就吞金自盡了。“
若卿聽了這事,不禁感傷良久,突然袋中的降妖盅劇烈晃動,她看了眼應知,問道:“可以放她出來嗎?”
應知點頭,知曉那捆妖索還在她身上,做不了亂。
一把她放出來就聽見她在哀嚎痛哭,見她趴在地上說道:“是那沒良心的害的我父母,我父親是被他下毒,一日接一日地虛弱下去,那大火也是他放的,是他放的!”
“安小姐何出此言?”應知問她。
“那日我看見他拿了一大袋錢出去,以為他又要去逛青樓,跟出去卻看見他給了那個小廝,說那大火之事,等小廝接過銀錢卻被他一刀殺害了。我被他此舉嚇了一跳,踩到了碎石,被他發現,看見他可怖的眼神,分明是要置我于死地。”
雨煙遞了一塊帕子給她,卻不料她根本碰不到這婦人,近身卻能看見她身上已經發了紅毛了。
又聽她說道:“他把我拽回屋子,拿我麒兒的性命威脅我,讓我自行了斷,我看著那把橫在麒兒脖子上的刀,心想若我現在不死,遲早也是要被他害死的,也許我死了,麒兒還能有活路。”
若卿竟不知世上真有如此惡毒之人,一時不知要說什么,聽見應知問道:“你怎么被封在西廂房里?”
“我死后因憂心我兒,魂魄久久未曾散去,卻看見他把所有下人遣散,重新雇了新人,那人總是偷懶疏忽我兒,我實在放心不下,化為鬼魅在安府里陪伴我麒兒,但卻被那人察覺,找來道士將我封印。李總管是我害的,是我不好,他原本是我家一位小廝,后來被于飛天一起遣散了,沒多久又重新進府,這么多年來才熬到管家,可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那日他走進西廂房,解了棺材上的封印,我這才能出來,于是把這些年的事統統告訴他了,他是個有情有義的人,說要幫我報仇,讓我去找麒兒。“
應知聽完默然片刻,說道:“我們已經傳信給他了,要不了多久他就會回來了。”
女人眼淚一滴滴落在地上,手掌無力地垂在地面,透過外面斑駁的陽光,似乎在懷念那些遙遠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