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en8802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驍王看著一旁換下來的床褥上的斑斑血跡,再看著飛燕倒在床榻上一動不動的情形,只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在微微打顫,他連想都不敢去想,如果燕兒就此離自己而去,那以后的歲月竟是還有什么可值得留戀的地方?
就在這時,飛燕微微動了動眼皮,看到了呆愣愣地立在床前的男人,雖然此時因著生產(chǎn)疲倦無力,可是那男人僵直的表情實在是讓人難以忽略,于是微微動了嘴唇問道:“我們的孩兒,是男……還是女?”
驍王半坐在床前,用自己的臉頰輕觸著飛燕的,感受著她傳遞來的微涼的體溫。
飛燕本以為驍王是安慰剛剛歷劫的自己,可是從那剛毅的臉頰上傳遞過來的不容錯辨的熱液卻是灼燙得心里猛地一縮……這位人前一向以城府深沉而著稱的男人竟然留下眼淚?
男人的身子是靜止不動的,可是臉頰相貼處的濕意卻是愈加濃重,隨著飛燕柔嫩的臉頰直直滾落到了耳廓里,撥動這細軟的絨毛,微微發(fā)癢,卻是讓人從心里覺得那么一絲的甘甜。
就算是渾身已經(jīng)沒有了一絲氣力,可是此時倆人臉頰相貼傳遞過來的熱度卻足以給人繼續(xù)熬度這萬丈紅塵的勇氣,飛燕費力地抬起手,摸著男人粗硬的發(fā)絲,積攢些氣力道:“殿下莫要擔(dān)心,我……是不會離殿下而去的……”
倆人相識相知了這么久,她怎么會不知他此時心內(nèi)積存的疙瘩?他必定是自責(zé)自己帶了這邪毒給了她與孩兒,雖然方才自己因著生產(chǎn)折騰了一夜,幾次差點痛得昏厥過去,可是他在屋外所受的煎熬苦楚卻是半點都沒有比自己來得輕減。若是自己真是熬度不過這道關(guān)卡……那么他該是承受了怎么樣的自責(zé)鞭撻?
方才只是一心想著保住自己腹內(nèi)的孩兒,卻是沒有想到“萬一”之后,他該是如何,如今這個堂堂大齊的戰(zhàn)神,朝堂之上手腕翻轉(zhuǎn)間便可以翻云覆雨的驍王。卻是趴伏在自己的身上,哭得像個還沒有弱冠的少年一般……
飛燕只覺得自己的眼角也是濕潤一片,又不好在旁邊都是侍女嬤嬤時,點破驍王痛哭的事實,只能柔聲接著道:“快去看看你的孩兒吧,可憐見兒的,雖是嬰孩也是想見見自己父王是何等的英偉了吧?”
驍王半響才抬起了頭,臉頰上的水漬早已經(jīng)順勢在錦被上擦凈,臉上也是一貫的冷峻淡然,若不是眼底的紅意未褪,真是察覺不出方才竟是哭過的。
這時候,穩(wěn)婆抱過了孩兒,對著飛燕與驍王小心翼翼道:“回王爺,是個……小郡主……”
誰都知道驍王一直無所出,而這個被休離的側(cè)妃之所以能被重新迎回王府,出了拍了皇后的馬屁外,十有八九是因著懷了骨肉的緣故,可惜這側(cè)妃的肚皮也不爭氣,竟是早產(chǎn)生下了女嬰。”
方才驍王入內(nèi)連看都不看一眼,莫不是早在屋外便聽說了生得乃是女孩的事情?
可是容不得穩(wěn)婆胡思亂想,驍王的大掌已經(jīng)接過了那包裹在襁褓里的嬰孩。只是拿慣了刀劍的大掌驟然接過這么綿軟的一小團,竟是一時間動作略顯僵硬,只能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去看那皺巴巴的一張小臉。不足月的嬰兒到底是小了些,只看一眼那小小細細的口鼻,就讓人心生憐意,不過可能是到了父王懷里的緣故,來自父親的體溫熨燙得甚是舒服,倒是止住了貓叫一般的抽泣,乖巧可人得很。
驍王皺著眉看著那小嬰孩蠕動著的小嘴,再次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住了,這綿軟的一小團乃是他與燕兒的至親骨肉,他……是這綿軟一小團的父王了……
成為父親的事實,再次讓驍王有種恍惚如隔世之感。
只是這嬰孩出世得太過突然,全然打亂了他這父王的全盤計劃。再過一個時辰,便是王妃入府成禮的時辰了。準備已久的慶禮,在這人心略有惶惶的京城里是取消不得的。飛燕還有這個迫不及待降臨于世的孩兒必須要有正經(jīng)的名分。
總是不能讓自己的孩兒背負著下堂妾所生的名頭。
待燕兒也瞧過了孩兒,又飲了補充體力的燕窩湯水后,終于昏沉地睡下后。驍王這才走出了屋子,召來了一同前來的魏總管悉心地安排了一番。
兩個時辰后,特制大紅的花轎抬走了驍王府的尉遲小姐。蓋著紅蓋頭的王妃在驍王的牽引下入了王府,過了諸多的禮儀。每個環(huán)節(jié)都都是極盡奢華能事。真是讓觀禮的各府貴眷們看得紅了眼睛。
只是那驍王的臉上卻是沒有半點新郎官的喜氣,一臉的面無表情,偶爾卻是隱含著肅殺之氣。看得一眾文臣武將們也是心內(nèi)了然。這洞房花燭夜的精髓便是初沾雨露,迷亂風(fēng)雨,可惜娶的卻是個大腹便便的,豈不是少了些許期待?
只是任誰也猜不出驍王此時心內(nèi)的慪氣。如是精心準備的婚禮,卻是因著那奸人的計謀付之東流,此時的燕兒還在尉遲侯府里靜養(yǎng),而與自己拜堂的,不過是個身形與飛燕肖似的王府侍女罷了。
而此時,那行兇的奸人為何人,驍王心內(nèi)早已經(jīng)有數(shù)。就在這成禮的同時,大理寺早就派人去查抄了王家。
王玉朗,你好大的狗膽!既然如此,休怪本王拉你全家滿門陪葬!
在成禮結(jié)束后,驍王下了一道密令,派朝中大員率領(lǐng)驍家軍組成的衛(wèi)隊去淮南將王玉朗押解進京。驍王早就想辦了這位堂堂的大齊駙馬了王玉朗了,從他自北疆回轉(zhuǎn)開始,最近幾件針對自己的大事都有王玉朗的影子,只是前段時日頭緒太多,一時顧不來,而且他也是想讓王玉朗聽聞失敗后,在驚恐彷徨中度過一段時日。
但是沒成想,這個昔日里見了驍王也總是誠惶誠恐的文弱書生竟是有這樣的歹毒與膽色。
王玉朗離開京城時埋下了許多眼線,第一時間便得知驍王得勢的情報。王玉朗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如同墨染一般,只覺得一時的算計盡是前功盡棄:這個男人難道真的是天降福星嗎?自己和太子聯(lián)手,說動了宿夏的兵馬,原以為萬無一失,定然讓他來得走不得,沒成想中了他的替死之計。圣上和太子,現(xiàn)如今一個身患重疾無法言語,一個遁入空門不理世事,自己卻是再也找不到可以與之抗衡之人了。
可是……心依然不甘,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從飛燕那里入手,她是驍王的軟肋,若是出了意外的話,驍王必定沉浸悲痛難以自拔……到時,便是可以利用猛虎片刻的松懈,想辦法扭轉(zhuǎn)乾坤……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想來驍王派來緝拿自己的人馬此刻已經(jīng)接近淮南了。成者王侯敗者賊。既然走了這一步,早已將生死度之外,卻是不能連累了王家……
王玉朗沉思了一會,主意拿定,拿起書案上這幾日淮南的事務(wù)折子專心地批復(fù)起來。
旬日后,京城派來的欽差和衛(wèi)隊抵達淮南,闖進駙馬府發(fā)現(xiàn)處處縞素,院院揚幡。
第191章
欽差心里一沉,疾步趕到后院,只看到一個諾大的靈棚。他宣了淮南的官員和駙馬府的管家問話,原來駙馬王玉朗三日前去湖上游玩,卻是被前梁余孽襲擊,臉上被砍了兩刀后落水,隨從的護衛(wèi)管家皆遭了毒手。軍隊趕到時,前梁余孽都已逃脫,又費了一日功夫才從湖中撈出駙馬是尸首。
欽差心道好巧,自己剛到淮南,駙馬就被人害了性命。欽差是見過駙馬數(shù)次的,命衛(wèi)隊啟開棺木,自己仔細驗看。棺木中的尸首衣服身形與駙馬相像,但是因為臉面中刀,又在水中泡了幾日,頭部和身體都腫脹起來,卻是再也辨別不出是否是駙馬了。
當樂平公主獲悉這個消息時,竟是一下子昏厥了過去,醒轉(zhuǎn)之后,便是哭著要去淮南奔喪,卻被時沈后申斥了一番,代她寫下和離的文書,與王家劃清界限。
驍王聞聽此言微微冷笑:“他如縮在暗處的老鼠一般,真因為詐死便能逃了一劫了嗎?”
正是因著王玉朗之前的急功近利,引起了驍王的警覺,他一早便派人暗查了王駙馬這些年的底細,人此番派去的欽差更是仔細盤查了王玉朗的親信隨從,順藤摸瓜查到了不少的線索。倒是細細探查出了王玉朗這一路飛黃騰達的訣竅。此人倒還真不愧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深諳奉迎之熟,更重要的是,他在淮南期間竟是與北疆的白露山有著些許的書信往來……這讓驍王一下子想到了與宣鳴暗中勾結(jié)的人便是他。
而當初太子盤剝軍資竟然也隱隱有他插手的痕跡,當初在朝堂前對峙后,那貪墨的物資便不知去向,如今看來倒是盡被王玉朗以幫助太子湮滅罪證的借口,自己獨吞了去。
就算他詐死流亡,卻也身攜巨款,不知又要躲在何處興風(fēng)作浪。
驍王不打算養(yǎng)虎為患,明里頒布了王玉朗的罪詔,可是礙著他乃是駙馬身份,總是要給大齊的長公主幾分顏面,不能罪及九族。但是活罪難免,死罪難逃。王家滿門昔日貴眷落得發(fā)配充軍的下場在所難免。
當圣旨下達時,王家一時哀嚎一片。王夫人哭暈在了地上,幾個庶出的子女也是手速無措,哭紅了眼睛。傾巢之下豈有安卵,一時間男子皆被發(fā)配充軍,女子則是被沖充入了妓戶成為了官妓。
王家的滅頂之災(zāi)驚動了朝野,身為皇親國戚卻難逃如此刑法,群臣暗中猜測受罰的緣由,自然是跟王玉朗先前包庇太子大有干系。
這再次提醒群臣們,大齊早已經(jīng)開始改天換地,霍尊霆雖然尚未稱帝,可是威儀已樹,若是有不服著,昔日皇親貴胄的王家便是下場。
更有那懂得眼色的,開始奮筆疾書,字字泣血上奏,嚴明國不可一日無儲君,懇請皇上考慮儲君,而繼太子之后的儲君人選,非驍王莫屬,希望驍王替父兄分憂,早日成為一國之儲君。
這樣的奏折起先只是幾本,過不了日,便有那臣子在前朝眼含熱淚,痛哭流涕地向垂簾的皇后請求冊封太子了。
沈后坐在珠簾之后,用眼睛微微瞟了一眼自己那老神在在,面無表情看著臣子們吹著鼻涕泡的二兒子,心里其實也是有氣的。
都到了這個光景,已然是水到渠成了。換了旁人早就迫不及待地順水推舟了。可是這老二還是一副不動聲色的模樣,竟是不知在等著什么,當真是她這個生身之母也琢磨不透他。<script>chapter1();</script>